第33章 欺負(1) 帶着侵略, (2/3)
不僅是皇后的心腹,更是老壽安王的外孫女。
那個幼時常去酈王府拜訪、甚得他父兄關愛、還對王府瞭如指掌的人。
他一定恨極了自己沒有識出她來,恨極了自己輕易交付她真心,更恨極了她竟反過來利用他父王的舊部要挾他。
無論哪般,於他而言,都是恨之入骨的背叛與冷刺。
可她難道只是爲了害他麼?
寒劍已在她頸間劃出了一道不淺的口子,宋知斐感覺若他再這麼不痛快地割下幾分,她一定會疼暈過去。
爲此,她也緩緩擡起手,擋上劍刃,決意一賭,忍着劇痛與他對峙起來。
“殿下是心如明鏡之人,若不登這高位,王爺的舊部只會受人欺辱,世子灑盡熱血,也仍會被史官任意詆譭。”
她強忍着淚光,硬是用脆弱的手掌對上他鋒利的劍。
起初並沒有撼動分毫,直到她執意力爭,手掌亦被割出了血痕,才撞破了少年那如冰的眼簾,生生將架在頸間的劍推開了幾分,“非是我將殿下引上這條路,是殿下只有這條路。”
“今日屈居一時,來日未嘗不能顛覆乾坤。”
女孩盈盈的淚光堪比星辰,以血爲證,與他的劍僵持在半空,已然傾付了全部真心。
少年一言不發,陰沉的眸子裏消減了猩紅的殺意,卻辨不出其餘情愫。
良久,他移開了威脅她的劍,放過了她那隻滲着血的可憐的手。
卻反手將劍狠狠扔向一旁,帶着雷霆之怒不知砍斷了甚麼器物,頓時生出了轟然碎裂與倒塌的巨響。
女孩嚇得一顫,心說那不是他最珍視的劍,怎麼砸起來也這般不論輕重。
可還不待她多想,她的衣襟便猛地被人拎了起來,連頸下新鮮的傷口都牽扯得痛入骨髓。
“皇后可真養了個厲害的棋子。”
梁肅森然冷嗤,面色被月光映得愈發寒惻如石,連怒氣也強壓在指骨泛起的青筋下,“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
宋知斐心下一顫,忽然感覺頸上、手上的傷口都像被灑了鹽一樣,疼痛灼燒得厲害。
梁肅認可了她說的道理,但沒有認可她。
從山中那一箭刺下起,她便被他燙上了仇敵的烙印。
在他眼中,無論她做甚麼,都只是爲皇后充當說客,效犬馬之勞。
他永遠都不會再相信她。
也不知是因爲受了委屈,還是因爲受了欺負,宋知斐就這樣凝着杏眸看他,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裏打着轉,如何都不肯輕易落下。
梁肅自然沒有理會她虛情假意的僞裝,眼神凜寒逼人,繼續欺身侵近,“聽說,你替我回拒了守靈一事,要我在這裏抄錄佛經?”
宋知斐再度被他抓着衣襟,一寸寸壓回了桌案。與木桌猛然相碰的一瞬,也撞上了她的心絃。
少年的面色不減森狠,依舊沉暗不馴,冷眼盯向她受傷的脖頸時,又染上了層危險的黑。
好似下一刻,他便會殺意大發,忍不住覆上手,讓她痛苦窒息。
他一手撐着桌案,一手攥着她的衣襟,就如冷硬的黑影籠罩在她身上,擋卻了月光,怎麼躲也躲不開。
本以爲,他會說不願服順擺佈,或者其他攻訐她的極盡冷毒之語。
可出乎意料的,少年森然看她,隱下怒色,卻冷謔了一聲,“你也來抄麼?”
宋知斐意外地閃了下睫羽,終於從他沉邃陰暗的神情中,讀出了些別的意思。
他不是不服順,而是不甘只有他一人,要拉她一併受罪。
惹上這個睚眥必報的人,還真是她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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