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4章 講道

葬滅立於雲紋玉階前，目光掠過跪拜的萬域生靈，最終定格在雲曦身上。

她今日換了身月白長裙，裙襬繡着銀線雲紋，長髮用玉簪鬆鬆挽起，站在人羣中，指尖反覆摩挲着衣袖，眼神裏藏着比往日更濃的侷促。

方纔衆人蔘拜時，她便攥着衣角，想上前說些甚麼，卻總在觸及葬滅帝袍的瞬間，把話嚥了回去。

葬滅看着她泛紅的耳尖，又瞥見她反覆摩挲衣袖的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怎會不知她的心意？當年受傷時，她偷偷送來的靈藥，黑風谷共患難時，她擋在他身前的模樣。

這些年雲族傳來的消息裏，總少不了她「無意間」打聽他蹤跡的片段，他都記在心裏。

只是如今他已是帝者，肩上扛着萬界以及無數生靈，有些心意，不點破或許纔是對她最好的守護。

他擡手，一縷柔和的帝道靈光落在她眉心，比方纔給雲族的庇護之力更顯細膩，此法能助你穩固道基，日後修行，不必急功近利。

雲曦感受到眉心的暖意，眼眶微微發熱，擡頭時，剛好撞進他溫和的目光裏，那目光裏似有安撫，又似有默認，讓她到了嘴邊的告白再次卡住。

她咬了咬脣，最終只低低道：「謝……謝謝天帝。」

不必稱吾天帝。

葬滅打斷她，語氣仍如當年在雲境時那般，「你仍可以往常那般喚我葬滅。」

這一句話，讓雲曦瞬間紅了眼眶。

他知道她的猶豫，知道她的不安，卻沒有點破，只是用最平和的方式，給了她一份特殊的對待。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嗯，葬滅。」

三日後的雲族雲海之巔，晨光尚未穿透雲層，萬域生靈已齊聚於此。

雲族弟子分列兩側維持秩序，域外修士們屏息凝神，目光皆鎖定在雲海中央的帝座。

葬滅一襲帝袍靜坐其上，周身帝光若隱若現，未發一言，卻讓整片雲海都陷入肅穆。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在葬滅身上時，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位生靈耳中：「道者，因人而異，或從天地悟，或從生死悟，吾之帝道，起於絕境，今日便傳予諸位。」

「絕境非絕路，乃道心淬鍊之機。」

「當年靈族追殺，吾於瀕死之中悟得『死中求活』之理，此乃帝道根基……」

葬滅的講解不疾不徐，沒有晦澀的典籍引用，只以自身經歷爲引，將抽象的帝道化爲可感的體悟。

雲海之下，修士們或閉目凝神，或緊盯空中符文，有人因「死中求活」四字面露頓悟之色，指尖不自覺凝結靈力，眼中閃過堅毅，似是想起自己修行路上的阻礙。

雲曦站在雲族人羣前方，望着葬滅的身影。

這便是他的道，也是她想追尋的方向。

時間在帝道中流轉數年悄然而逝，從晨曦微露到烈日當空，再到夕陽染紅雲海，葬滅的講解從未停歇，卻無一人感到疲憊。

諸天生靈沉浸在帝道感悟中，只覺心神清明，過往修行中的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

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星海，夜空泛起星辰微光時，葬滅擡手散去空中的畫面與符文，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今日講道，至此結束，吾之帝道已盡授，餘下的，便看諸位各自的造化。」

話音落，他周身帝光收斂，從帝座上起身。

全場生靈這纔回過神，紛紛俯身叩拜，聲音帶着難掩的激動與感激：「謝天帝傳道！我等必銘記帝言，堅守正道！」

有人眼中含淚，顯然已有所悟。

有人緊握雙拳，暗下決心要將帝道感悟融入自身修行。

葬滅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雲曦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隨即轉身，帝光化作一道長虹，向寰宇深處飛去。

他的講道雖只一次，卻已在諸天萬界種下正道的種子，而云族雲海之巔，也因這場帝道宣講，成爲日後萬域修士心中的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