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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衣紅妝 我替你嫁過去,如何?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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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衣紅妝 我替你嫁過去,如何?

貞元二十二年六月廿八,諸事大吉,遇火則兇。

菱花鏡中映出少女嬌美的容顏,她粉面朱脣,高聳的髮髻上插着金翠花鈿,身着濃翠禮衣,外籠着青色大袖紗羅衫,儼然一副施妝完畢的新娘打扮。

本該大喜的日子,秦月容卻愁眉不展。

按常理來說,這本是一樁求之不得的好姻緣。求娶她的朔西刺史李鶴真年歲不到弱冠,卻已經是頗爲精明強幹的地方長官。聽聞他曾在長安大理寺任少卿,彼時深得聖人信任,甚至親賜其國姓“李”。

一年前,李鶴真遷往塞外之地朔西,擔任地方刺史一職。

奇怪的是,李氏雖爲本地首屈一指的高門大戶,平日爲人處世卻甚是低調,極少出現在人前,見過其真容者,不過寥寥數人。

秦月容心中十分清楚,自己不過是個百夫長的女兒,縱然青春美貌,卻也不敢肖想做如此大戶人家的妻子。

至於這樁姻緣爲何會落在自己頭上……她想起父親前往李宅商議婚期那一日,自己曾偷偷跟在馬車後。少女春心萌動,滿眼都是好奇與期待,只想瞧一瞧自己這未婚夫是俊是醜,是胖是瘦。

她悄悄爬上李宅牆頭,看見一方幽雅清淨的春日庭院裏,父親隔着竹簾,語氣恭敬萬分,與一個斜躺在榻上的男子對談。

雖並未瞧見男子正臉,卻也能看出這人露在外面的膚色蒼白髮青,渾身有氣無力,似乎連走路都不能夠。

未婚夫君竟是個病秧子。

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李鶴真身患惡疾,乃至命不久矣。那些門當戶對的高門貴女們心知肚明,不肯與他議親,這樁貌似天上掉餡餅的惡緣纔會落到自己頭上。

阿耶憐金重,親兄要馬騎,把將嬌小女,嫁與冶遊兒。

若不是阿耶貪圖聘禮錢財,自己也不至於淪爲那病癆鬼的未婚妻。

想到這裏,秦月容嗚咽一聲,淚水蓄滿眼眶。

這廂正在傷心,忽然聽見雕花窗欞撲地一聲輕響。

定是那迎親的隊伍來了,秦月容心想:此時不過正午,距離吉時還差兩個時辰,那李家的迎親隊卻早早趕來,定是給她這未過門的新婦立威豎規矩呢。

她心中一陣惱怒,卻又不敢違抗,只得低聲罵了一句,一把拉開窗戶,卻在瞬間猛然瞪大了眼睛。

窗外倒懸着一名白衣人,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活脫脫像個吊死鬼。臉上卻笑嘻嘻的,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有鬼!”

秦月容尖叫一聲,顧不上關窗,驚恐萬狀地連連後退。窗外倒吊着的鬼卻將身子一擰,如同紙紮人一般飄飄忽忽蕩進了她的閨房,還順手關上了窗。

窗外的奏樂不何時停了,簇擁的僕人們也不見蹤影。四下萬籟俱寂,就連一聲蟲鳴也無。

這是陰間的鬼差嗎?自己還在人世嗎?

秦月容想要叫人,卻發覺自己嘴脣顫抖,嗓子發乾,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渾身癱軟,手足並用地縮回牀裏,不覺咚地一聲撞上牀柱,淚珠滾滾而落,在施了粉黛的臉頰上衝出兩條白痕。

見她窘狀,吊死鬼噗嗤一笑,脣角露出兩顆虎牙。

他先爲自己倒了盞茶,又不慌不忙找了把椅子坐下,這才慢條斯理地道:

“哭甚麼?不想嫁給李鶴真嗎?”

他的嗓音清朗略帶沙啞,是半大少年的聲音,令秦月容想起家中幼弟。但與弟弟不同的是,這個人彷彿帶着一種無形的壓迫人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地老實回答:

“聽說李郎君似乎病重,嫁過去遲早、遲早當寡婦……”

“唔,原來是這樣……”

他挑了幾塊桂花糖扔進口中,咯吱咯吱嚼了,身影隨着行動在窗欞上搖曳。

無論如何,死人是不能喫喝的,也不會有影子。

秦月容略略放下心來,偷偷打量着對方。

這少年不超過十七八歲,雙目湛然如電,眉間卻邪氣橫生,一張臉美得雄雌莫辯,若非聽他開口說話,定會以爲他是女子。此人有種說不出的妖異,簡直不似陽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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