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長安同行 若能弄到過所,我就跟你同去…… (1/3)
第6章 長安同行 若能弄到過所,我就跟你同去……
辰光未明,四周仍沉浸在濃霧一般的黑暗之中,唯有遠處的天際隱隱泛出一抹白色。凌二三拿出火石,點亮了屋中唯一一盞燈火。
二人仍是回到了那件獵戶小屋。
魚喬凝視着躍動的火光,潛心思索一番,終於向凌二三開口詢問:“那日沒來得及細問,不知凌郎君來李府中尋找的是甚麼物事?”
她神色淡淡,卻意向已決,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回到長安。朔西距長安近萬里之遙,途經無人沙漠,荒廢城鎮,又有亂兵盜匪等諸多阻礙,路途不可謂不兇險,若僱傭保鏢伴當難免暴露身份,或許……不如這白衣少年來得穩妥。
藉着微弱的火光,魚喬緩緩打量着眼前少年的身影,此人與她共同親歷了那一日的慘案,是目擊一切的證人。雖有些小偷小摸的癖好,人卻還不錯,也有幾分本事,作爲同伴,是當下最好的人選。
難的是此人桀驁不馴,既不受禮法約束,又難以受財物所誘,就連此刻沉浸在黑暗中的白衣,也像一道沒有實體的影子,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去引誘擒拿他,來供自己驅策。
凌二三亦是打量了她一會兒,支開師弟去打水煮茶,瞧着小沙彌走遠纔開口道:“我在找一本記錄着胡人僕從及歌伎的花名冊,偶然得到了些線索,說可能收藏在朔西的大戶人家中,興許就在你府上。”
魚喬沉默不語。
這種名冊,她確定府中沒有。
深吸t?了口氣,她緩緩開口道:“記載胡人奴籍的名冊?我在家裏好像確實見過一份類似的東西,只可惜我所有家當已被燒燬,不過……”
她頓了頓,又說:“像是這種名冊,多半會留有備份,我想……興許我在長安的本家還有一份。凌郎君或許可以去長安找找?”
“是嗎?”
窗外忽有一聲淒厲的貓叫,魚喬心神不定,被驚得渾身一激靈。
衣料窸窣微響,凌二三略微傾身向前,一半的容顏被燭火照亮,另一半仍舊隱沒在黑暗中。他面無表情,唯有黑漆漆的眼珠像兩顆棋子,死死盯着魚喬。
不知怎麼的,這個人平日和言細語,不笑的時候卻有些滲人,眼中似藏着無限祕密。
或許是自己實在不擅長說謊的緣故,魚喬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困難,只覺他周身襲來的壓迫感有如實質。她語氣平平地說:“是啊,長安雖遠,但無論找名冊還是找人,沒有比那裏消息更靈通、更方便的了。我家在長安略有些人脈路數,或許可以助你。”
她竭力壓制着翻湧的心緒,勉強平靜地將話說完。袖中雙手緊握成拳,掌心裏全是指甲印痕。
他會相信嗎?
魚喬心裏湧起一陣苦澀。
除了最初相遇時假扮新娘捉弄人,凌二三對她可謂誠心以待,短短相處幾日,她在心中已經將他認作了朋友,除非迫不得已,她實在不願意對朋友說謊。
可若不這樣,那還能怎麼辦?自己孤身一人,如何能抵達長安?
茶案另一側,凌二三亦是沉默。
袖中雙手緊握成拳,他面上雖不顯,心中已然怒極。
最初潛入李府,就是爲了尋找這本名冊,假扮新娘不過是順帶的惡作劇罷了,不想卻目睹了這起滅門慘案。這幾日爲了幫助魚喬而四處奔波,也是出於一點好奇與惻隱之心。
那日獨自被鎖在新房中的半個時辰內,他已將李府上下翻了個遍,確信整座宅子裏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眼下魚喬這般說謊,他只想冷笑幾聲,狠狠嘲諷幾句。肉食者鄙,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哪怕一時落魄了,骨子裏的惡毒卻不會改變。
可眼瞧着此人眼圈發紅,驚懼不安的樣子,難聽的話卻也說不出口。
他勉強壓下心中的怒氣,儘量平靜地開口道:
“這麼說,你也要去長安嗎?”
“嗯,長安是我本家,除了回家,眼下我也不知該去哪裏。”
“長安距朔西接近萬里,你知道一路上會遇到多少麻煩危險嗎?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別的不說,你的身份就是個問題,沒有公驗過所,你連朔西都出不了。”
凌二三不願再說,放下茶碗起身出門:“官有官道,民有民路。想去長安,等你弄到過所再說吧。”
魚喬啞然。
如同凌二三所說,想要在不同城市行走活動,則需要一張“過所”,這是通過關戍時的通行證,又叫做通關文牒,若是沒有,一路上可謂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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