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枳橘之爭 草蓆之下, (1/3)
第68章 枳橘之爭 草蓆之下,
薛橘朗揹着妹妹, 四人往山下走去,繞過亂墳崗,在蜿蜒的山道之間, 孤零零地停着一輛馬車。
拉車的棗紅馬不安地打了個鼻息,兩個前蹄焦躁地刨地, 很快將地面刨了個小坑。
車廂的門半掩着, 裏面光線昏暗, 瞧不清楚, 隱約可見正中有張草蓆, 四角垂落,將中間凸起的事物遮得嚴嚴實實,草蓆上頭沾着些暗紅色的斑漬。
四人走進車前,薛橘朗渾身緊繃,嘴巴抿成一條線, 臉轉向魚喬, 乾澀地道:“你們……勞駕你們帶着我妹妹先走, 我稍後就來。”
說罷, 就要將背後薛枳寧放下來。
好不容易纔回到親人身邊,薛枳寧哪裏肯鬆開哥哥,兩手死死抓緊他的領口,臉埋進他脖頸間。她方纔平靜了些,眼下又開始渾身顫抖起來。
薛橘朗拍着妹妹的手,柔聲勸道:“只要一盞茶的時間, 哥哥就回來揹你, 好不好?”
薛枳寧不出聲,也不肯動,兩手抱着哥哥的脖子, 又開始無聲流淚。
薛橘朗嘆了口氣,一時無法,只得僵持在原地。
魚喬看了他們一陣,忽道:“這件事,我來替你辦吧。”
薛橘朗緩緩地看了過來。
魚喬苦笑道:“我之前強迫你當衆脫衣,冒犯了你,眼下幫你這個忙,就當做賠禮吧。”
頓了頓,又補充說:“我也頭一次幹這種事,沒經驗,只能說盡量不留痕跡。”
薛橘朗渾身僵硬,抿緊嘴脣,警惕地瞪視着他們。
魚喬低下頭,看着自己尚未癒合的雙手,繼續說:“我不過是好奇真相而已。而且,那個惡徒也曾傷了我,咱們立場是一致的,你實在是沒有懷疑我的必要。”
薛橘怔忪片刻,兩個肩膀慢慢垂了下來,喃喃道:“你二人奔波勞苦,救下我妹妹,如此深恩重義,我……我又如何能懷疑你?”
聽他這麼說,魚喬便傾身上前,伸手去掀草蓆的一角。
薛橘朗立即道:“等等!”又衝着薛枳寧溫和地說:“轉過去別看,看了要做噩夢的。”
薛枳寧搖搖頭,彷彿早有預料一般,看向哥哥倔強地說:“我不怕他。”
薛橘朗微微嘆了口氣,走上前去,親手掀開了席子。
草蓆之下,果然是一具死屍。
那死人身着蒼綠短打,右肩包着厚紗布。滿臉的鮮血凝固了大半,已是死得透透的了。
他的額頭上遭遇數次重擊,傷痕正與薛阿孃額頭上的傷痕相契,顯然是同一種兇器造成。
而屍體旁邊扔着一座六角形銅燭臺,上面還沾着凝固的血痕。
即便屍體面目被毀壞,仍然能認出此人模樣與薛橘朗有七八分相似,至於額頭上的傷疤,更是一模一樣。
喬凌兩人俯下身去查看屍身,凌二三扯開紗布,只見肩膀處一道傷痕,正是自己那日用銅錢打傷的,脖頸中有數道血痕,是被魚喬用枳條刺傷的。
魚喬低聲說:“他是薛橘朗,對嗎?真正的薛橘朗。”
眼前的人露出坦然的神色,點了點頭。
魚喬又道:“我雖不知你真名叫甚麼,斗膽猜測一番,你名字裏帶着個‘枳’字,對嗎?”
夜深沉寂,風也停住了。亂葬崗中忽燃起一簇幽藍的磷火。
那人脣角勾起一抹苦笑:“你如何得知?”
“因爲眼睛。”
“眼睛?”
“對,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