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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海鏡宮中 穹頂藻井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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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海鏡宮中 穹頂藻井之

兩人回到旅店, 給金貍餵了水糧。然後不顧它掙扎,強行摁在水盆裏搓洗,試着去掉毛髮中殘留的腥味。

凌二三左手捏着金貍的後頸, 右手撩水,一面躲過它攻擊的爪子, 微笑着對魚喬說:“你竟然用莫須有的事情威脅那胡人, 凌某佩服。”

魚喬哼了一聲說:“誰讓他先威脅我們?羅織構陷, 無中生有, 這些操作我從小見得多了, 對付區區一個畫商,這不手到擒來。”說着一把抓住了金貍的尾巴。

旅店的小廝前來收拾水盆和澡豆,見金貍溼答答的窘狀便笑出了聲:“這貍奴好大一隻,洗完卻只剩一半了,渾身虛胖, 倒像縮水一般。”

此時正值飯點, 庖廚娘子上來給客人佈菜, 聞言便隨口接話道:“興許咱們秦州的風俗就是一半一半吧, 半水半城,連道觀中的壁畫也是半彩半白。”

小廝便嘆了口氣說:“只盼咱倆的工錢不要只結算一半纔好。”說完倆人都笑了。

魚喬問:“哪裏的壁畫是半彩半白?”

庖廚娘子答道:“海鏡宮呀,貴妃娘娘要求在觀中畫一副祈福圖,年末之前驗收,張丹青接了這個活計,半年前畫了一半, 卻不肯再畫下去了, 道士們急得要死,也拿他沒有辦法。”

昨日才與張丹青打過交道,卻未親見其本人畫作, 魚喬心中大奇,轉頭向凌二三道:“咱們去看看?”

凌二三巴不得整日和她黏在一處遊山玩水,當即點頭應了,笑說:“只要你不嫌耽誤時間,我沒有意見。”

魚喬心想,此地距長安不過半月之遙,一兩日也耽擱不了甚麼。

聽說要探訪道觀,小沙彌早已蠢蠢欲動,嘿嘿笑道:“道觀好啊,還能蹭一頓素齋喫。對了,那座道觀在何處?”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三人一貓便出了秦州城,沿着東向的山徑逶迤而行。

此時正值深秋,山道兩旁草木凋零,枯葉堆積,在腳下沙沙作響。

金貍再也不肯離開主人,豎着尾巴在三人腳邊繞行,走了一陣,似乎畏寒,又跳到凌二三背上,一步也懶得動了。

行約十餘里,山勢漸陡,樹木愈發疏落。忽見蒼崖掩映處露出一角青牆,再行數十步,一座古樸的山門赫然在望。

門楣上青石斑駁,鐫着“海鏡宮”三個大字,筆力遒勁,似乎是前朝人手跡。

三人走進觀門,但見香客寥寥,清幽至極。院中一株老松虯枝盤曲,蒼翠如蓋;階前菊花凌霜而立,粉紫相間,開得正盛。

魚喬與小沙彌當即燃香祝禱,魚喬照例爲兄長祈福。小沙彌纔不管寺廟道觀,閉眼就拜,只盼着哪位神仙顯靈,讓他少挨點師兄的數落。

凌二三身爲道士,自己卻沒有興趣。飛身上了屋檐,上躥下跳,東張西望,放任金貍去刨爐中的香灰。

半晌後,將觀內上下巡視完一圈,衝着魚喬道:“這海鏡宮竟然一片海鏡都沒見到,真是奇了怪了。”

海鏡是指一種圓殼貝類,巧匠取其殼,磨成半透明狀,鑲嵌在窗欞上,透光又隔熱,是糊窗戶的上好材料。

正說着,院內忽有人聲傳來,那人笑道:“小友有所不知,海鏡並非貝殼之意,而是指觀內一件修行的法器。”

三人同時回頭,但見大殿一角立着個青袍道士,年逾古稀,長眉長鬚t?,面目親切慈和。

小沙彌立即行禮,老道士微微一笑,並不介意僧道之異,躬身回以一禮。

“不知道長如何稱呼?”

“貧道法號靜虛,正是這海鏡宮的觀主。”

幾人見了禮,魚喬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問:“靜虛道長,這件法器能讓我們開開眼嗎?”

靜虛微笑應了,做了個請的手勢。

衆人穿過檐廊,但見一縷青煙從三清殿中嫋嫋升起,隨風飄散。隱約可聞木魚之聲,不疾不徐地篤篤傳來,與滿院秋色相映。

海鏡宮規模雖不甚大,卻是長安以西第一道觀。約莫二十年前,海鏡宮只是海鏡觀,有位公主在此帶髮修行,聖人便下詔敕建,將“觀”拔擢爲“宮”,往上提升一格。自此以後,海鏡宮便與皇家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靜虛道人引領三人轉到後殿,見一間清雅小閣,門匾上寫着“海鏡閣”三字,走入閣內,駐足擡手,指着天花板道:“衆居士欲觀海鏡之妙,擡頭便是。”

三人仰頭望去,穹頂藻井之中,嵌着一面大圓鏡,磨得晶瑩透亮。鏡中倒映出幾人面容,光可鑑人,分外分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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