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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知我罪我 難道雞不叫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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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知我罪我 難道雞不叫

兩人回到旅店樓下, 已是豔陽高照。早市的生意紛紛開張,大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凌二三叫來師弟, 三人一起用飯,魚喬在幾樣朝食之間選了餛飩, 庖廚娘子應了, 轉身去煮。

小沙彌聽他們完今夜所爲, 撓了撓頭, 蹙着眉頭說:“你是說, 說書人要把春毫姐姐的事情編排一通,然後大肆宣揚開嗎?可……可這樣好嗎?如果春毫姐姐還活着,會怎麼想呢?”

魚喬搖搖頭:“我想春毫並不擔心這個。她若害怕被人非議,一開始就不會將自己的畫像傳出閨閣,一心想要出名的人, 才無所謂被人編排呢。所謂知我罪我, 其惟春秋。”

凌二三亦點頭道:“讚譽與毀謗總是伴生的, 既要出名, 就避不開二者。不過丹墀爲了將畫買個好價錢,總不至於讓春毫背惡名。”說完又露出那副笑嘻嘻的神色,“若是春毫覺得不妥,自然會想辦法託夢給咱們魚大人。”

魚喬狠狠瞪了他一眼。

三人喫完,返回旅店休息。

今夜沾了那賊人的血,魚喬大感晦氣, 堅持洗了澡再去睡覺。喚來小二送上熱水浴桶澡豆等物, 待到洗完晾乾頭髮,她坐在胡牀上東倒西歪,眼睛實在睜不開了。

兩手撐着眼皮, 去敲隔壁凌二三的門。

房門應聲而開,對方僅着中衣,挽着半乾的頭髮,看來也是剛剛沐浴完畢。

他身上的氣味裹挾着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分外濃烈,魚喬被這氣味一激,瞌睡沒了大半,臉漸漸紅了。

她咳了一聲,直截了當地提出需求:“我今夜見了血光,心中害怕,你過來侍寢。”

凌二三撇開眼睛,不知該說些甚麼好,此刻接近午時,外面陽光強烈,她青天白日的也害怕嗎?

看他杵着不動,魚喬眉頭一皺:“怎麼,很爲難嗎?”

凌二三立即搖頭,回屋拿起自己的外衣,乖乖跟在她後面。

待踏入隔壁房間,只感到呼吸一滯。這間房連續住了幾日,空氣中縈繞的全是她的香味,混合着剛洗過澡的溫熱水汽,從鼻尖衝擊丹田,他小腹一熱,立即彎下腰,兩手撐在膝蓋上,彷彿狠狠捱了一拳。

若此刻再提後悔,她定然會生氣。凌二三屏住呼吸,幾乎要使出千斤墜,才能剋制奪路而逃的衝動。

魚喬渾然不覺,看他杵着不動,便掀開被褥拍了拍,大方地說:“你躺裏面吧。”

凌二三簡直欲哭無淚,牀上的香味更濃烈了。

看他仍舊弓着背一動不動,魚喬只覺一陣煩躁,催促道:“快點,你不困嗎?還是又想逃跑?”

凌二三咬緊牙關,渾身僵硬,同手同腳地鑽進被褥。魚喬立即拉下帳子,脫了鞋,緊緊貼着他躺下,長吁一口氣,說:“你睡在身邊就是安心,我很喜歡同你睡覺。”

凌二三渾身一震,絕望地將腦袋轉向另一側,心中默默祈禱,只盼她不要再說這些可怕的虎狼之詞。

魚喬閉上眼睛,側過身去,一把抱住他的脖頸,全然沒注意到對方已經僵成一根木棍,嘴脣迷迷糊糊地貼在他的耳邊:“晚安,小貍子。”

*

長安京畿道上,一人身騎快馬急速而來,他滿面征塵,面貌難辨,官袍亦髒得看不清顏色。在他身後跟着一輛馬車,幾乎維持着同樣的速度前行,車頂覆着厚厚的塵土,車身斑漬點點。駕車的車伕亦是發須蓬亂,身上髒污不堪。

馬車駛入長安城西開遠門前,城門立即打開,守衛照例覈驗腰牌,待看清上面的字跡後,面色微微一怔:“杜橘官……”他實在難以想象,眼前這個如逃難一般的叫花子,竟然是貴妃跟前的紅人。

杜憲鳴神色疲憊,微微頷首。面目雖然狼狽,眼中的驕矜卻一如既往。

守衛躬身行禮,立即放行。

從薛家橘園抵達長安,他護衛貢橘千里而來,如今這是最後一程。杜憲鳴重新翻身上馬,引領馬車長驅而入,途徑普寧,休祥,輔興三坊,直抵掖庭,再無阻礙。

殿內,光線並不十分明亮,異香濃烈,幾乎令人難以呼吸。鎏金仙鶴銜枝燈上,高燃着蜂蠟蠟燭,其中混合了龍膏鳳腦等昂貴香料,沉沉靄靄,映得滿室華光如碎金瀉地。

正中,一道六曲花鳥屏風阻隔了衆人視線。在屏風之後,重重綾羅帷幕自穹頂傾瀉而下,鮫綃輕軟,織金暗藏,是不可窺探的天威所在。

杜憲鳴自知身上髒污,不宜面聖,並不進去。將手中橘甕奉給宮人後,便遠遠立在廊下守候。

宮人掀開橘甕,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枚新橘,見封着蠟的橘蒂顏色尚翠,橘皮色澤橙紅,並無腐敗之狀。

兩人都微微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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