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薛南陽 (1/5)
節度使府裏很靜,靜得不合常理,沈韞從前住在這裏時,這座府邸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節度使府像一座正在呼吸的城。
如今它還站在這裏,可呼吸斷了。
議事的正廳宣忠堂的陳設和父親在時一模一樣,案上還擱着那方舊硯,硯池裏的墨早就幹了,結成一層灰褐色的薄殼。
正中的那把椅子空着。
父親坐過。
阿兄也坐過幾日。
她把兄長的刀從腰間解下來,橫放在案上。然後轉過身,面對正堂裏陸續走進來的人。
薛南陽、梁崇義、李釗。
陳璘提刀立在梁崇義身後。殷亮看了一眼屋內衆人,站到了角落裏。陳皆跟着殷亮進來,在最末的位置站定,像立在那裏許久的一件銅擺設,從來沒有離開這裏。
韓璋最後走進去,站在了薛南陽旁邊。
沈韞在案前席地坐了下來。她沒有坐正中的那把椅子,那是節度使的座位。
她坐在青磚地上,像坐在襄州城外漢水邊的石頭上。
沈韞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慢慢掃過去,最後落在門口。
“李將軍。”
李釗叉手:“末將在。”
“薛副使說你派人護衛他。”
沈韞聲音很溫和。
“那便請李將軍把護衛的人撤了吧。薛副使是朝廷授命的節度副使,不是犯人。”
李釗眼神微微一動:“城中近來不穩,末將只是恐薛副使有失。”
沈韞點了點頭。
“有失。”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那現在穩了嗎?”
李釗沒有立刻回答。
沈韞看着他:“我已入城。梁將軍也已入城。城外還有鄧州軍。若李將軍仍說不穩,那便是襄陽城守得不好。”
薛南陽低下頭,像這句話與他無關。
沈韞繼續道:“若城中已穩,薛副使身邊便不該再有護衛。若城中未穩,那今日該先問的,就不是薛副使,而是守城之人。”
李釗的手指在身側收緊,又鬆開。
“末將即刻撤人。”
“即刻是多久?”
李釗抬眼。
沈韞仍舊坐在青磚地上,舊袍寬大,左臂纏着紗布,臉色白得像紙。可她看着他時,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李釗道:“現在。”
沈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