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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祠堂見血(1)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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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五。

距離那次刺殺,已經過去了十七天。

襄陽城表面上恢復了運轉。衙署開門,軍營點名,驛道恢復,漢水冰化,山風從峴山腳下捲上來,帶着潮溼的寒意。

祠堂前的青石臺階蒙着一層薄冰,新換的白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今日原本休沐。

節度使府裏卻一早就有人出門。

先到山上的是陳皆和殷亮。陳皆抱着文書匣,裏頭裝着告祭辭草稿、位次草單和一應禮儀文書;殷亮提着筆匣跟在後面,左臂仍纏着布,臉色有些白。

再後頭,是韓璋帶着牙兵。

那次刺殺之後,節度使府內外的護衛加了兩輪。若照韓璋原本的意思,二月初三詔書到了,就該在府中接。府門一關,人和刀都放在眼皮底下,哪道門加崗、哪條廊壓人,他心裏清楚。

峴山祠堂卻不同。

山道窄,坡勢斜,松林、碑亭、偏殿與後頭汲水踩出的土路,處處都能藏人。韓璋上山後一句廢話也沒有,只抬手示意牙兵散開,把山道和祠堂兩側都布了防。

李釗也到了。

他看過香案、石階、山門與祠堂前那片平地,指了指東側略高的一塊石地,道:“這一塊得空出來。傳旨的人若站在檐下喫風,嘴上不說,臉色也未必好看。”

龐充是騎馬來的,到山門前才翻身下馬,一邊走一邊罵:“接個旨還非得跑山上來,活人都快凍死了,還講究這些虛禮。”

沒人接他的話。

因爲改在祠堂接旨這件事,正是薛南陽提出來的。

宣忠堂裏議此事時,韓璋和李釗都主張在節度使府中接旨。薛南陽卻說,梁崇義承的是沈昭留下的山南東道,詔書到了,若不先告祠,再接旨,襄州軍民未免心寒。

“節帥隻立了衣冠冢。”薛南陽那時說,“屍骨至今還在鄠縣郊外。詔書至而不告祠,讓節帥在天之靈看着,未免涼薄。”

梁崇義沉默了很久,才道:“既如此,就按薛大人說的辦。”

沈韞也很難反對。

那是她父親的祠堂。梁崇義承的是沈昭留下的基業。若連接旨都繞開祠堂,別說外人怎麼看,連她自己心裏都過不去。

於是今日衆人都到了峴山。

誰都知道,這一趟既是爲禮,也是爲防。

祠堂前的空地不大。陳皆捧着草單,低聲核位次:“梁將軍居中,薛副使右後,沈大人左後。李將軍、韓將軍外壓兩線,龐將軍——”

“我知道。”龐充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又站風口,是不是?”

陳皆低頭看了一眼草單:“是。”

龐充罵了一句,低頭走了過去。

薛南陽展開站位圖,鋪在香案上。

“接詔那日,節帥跪在這個位置。”他指着圖中最前面的圓圈,又抬頭在平臺上對應了一下,“天使面南,節帥面北。告祭在前,受詔在後。”

他走過去,站定,又轉頭看梁崇義:“節帥再近半步,宣到名諱時起身更順。”

梁崇義依言往前挪了半步。

薛南陽自己也跟着往前,仍站在他右後一點的位置。那個位置自然得很,像是他多年都該站在那裏。

“韞兒。”他看向沈韞,“你站節帥左側偏後半步。接詔時不必跪,叉手立侍即可。”

沈韞點頭,走到梁崇義左後側。

薛南陽把所有人都安排到各自的位置上,又接過陳皆遞來的告祭辭草稿,低頭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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