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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兄弟相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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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內

檀香嫋嫋纏繞着案上的奏摺,李世民端坐於龍椅之上,指尖摩挲着奏摺邊緣,目光卻時不時的看向殿外,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焦灼。案上的御筆早已擱下,那疊厚厚的奏摺,竟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殿門被輕輕推開,無舌哭喪着臉躬身而入,剛跨過門檻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着幾分顫抖:「陛下,奴婢……奴婢未能將三皇子殿下請到甘露殿,還請陛下恕罪。」

李世民猛地放下手中的奏摺,起身快步走到無舌面前,眉頭微蹙:「哦?怎麼回事?難道出了甚麼事?」

無舌將腦袋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斷斷續續道:「陛下,三皇子殿下說……說要先去拜見楊妃娘娘,還說……還說……」

「說甚麼?」李世民眼睛一瞪,語氣陡然加重。

無舌身子一顫,咬牙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三皇子說,讓陛下您……您親自去找他。」話音落下,他便死死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世民先是一怔,隨即竟氣極反笑,笑聲中帶着幾分無奈與寵溺:「呵呵,好一個逆子!剛回皇宮就敢給朕擺架子,自古以來皆是子女歸家先拜父母,到了朕這兒,倒要朕這個父皇主動登門去見他了?」

他走了兩步,轉頭對無舌道:「無舌,楊妃現在何處?」

「回陛下,楊妃娘娘此刻正在皇后娘娘的立政殿。」無舌連忙答道。

「好!」李世民拍了下手,語氣帶着幾分「惡狠狠」的意味,「無舌,去把朕的馬鞭取來,隨朕去立政殿。朕要讓這個膽大包天的逆子,好好感受一下朕這個父皇的『思念之情』!」

……

立政殿內,茶香氤氳。李恪坐在楊妃身側,看着母妃捧起他的手細細摩挲,指腹劃過掌心厚厚的老繭,淚水順着臉頰無聲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溫熱而滾燙。

「母妃,別哭了。」李恪輕聲安慰,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孩兒在太行山上一切安好,師父與丁叔都照料得極好,這些老繭,都是習武練出來的,不礙事。」

「恪兒。」長孫皇后溫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李恪擡眸望去,只見皇后娘娘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眼中滿是關切,「這次回來,便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李恪點點頭,脣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回來聽老頭子的安排,好好在長安待着。」

長孫皇后被他逗得輕笑出聲,指尖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都這麼大了,還是這般口無遮攔,該叫父皇纔是。若是讓陛下聽見,又要生氣了。」

楊妃也收起淚水,輕輕拍了下李恪的手背,眼中帶着幾分嗔怪。

「好嘞,聽母后的。」李恪連忙改口,「回來聽父皇的安排便是。」

「回來便好生歇息些時日。」長孫皇后語氣愈發溫和,「去年你父皇已給青雀封王,你這次歸來,也該論及封號了。」

「嗨,母后多慮了。」李恪擺了擺手,一臉滿不在乎,「我剛回來就給了父皇一個下馬威,沒先去拜見他,反倒先來拜見您二位,父皇指不定正憋着勁兒想拿捏我呢。不過也無妨,就算父皇不給我封王,日後大哥登基,也定然不會虧待我這個弟弟。」

長孫皇后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楊妃也被他這副混不吝的模樣逗得破涕爲笑,伸手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你這個皮猴子,剛回來就想着氣你父皇。」

「說起來也真是奇了。」長孫皇后望着李恪,眼中帶着幾分笑意,「這麼多皇子裏,也就只有恪兒敢這般頂撞陛下。我瞧着陛下雖是嘴上生氣,心裏卻是極受用的,你們這父子倆的相處之道,真是旁人學不來的。」

楊妃深以爲然地點點頭,眼中帶着幾分感慨:「是啊,姐姐。以前每次恪兒惹陛下生氣,我都提心吊膽的,可到最後,陛下也從未真正責罰過他,反倒愈發疼惜。」

李恪心中暗自偷笑:這可不是嘛!其他兄弟個個對李世民敬畏有加,不敢有半分逾矩,唯有他敢這般「叛逆」,反倒讓父皇覺得新鮮親近。這般一來,父子間的隔閡少了,李世民心中自然也就多了幾分偏向。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爽朗的呼喊聲:「恪弟!恪弟當真回來了?」

李恪心中一喜,連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只見李承幹身着太子常服,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欣喜。李恪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大哥,我回來了。」

「你這小子,跟我還來這套虛禮?」李承幹哈哈一笑,上前一把將他抱住,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語氣熟稔而親暱,「以前甚麼樣,現在還甚麼樣。」

感受着李承幹依舊熱絡的態度,李恪心中一暖,會心一笑。看來這兩年的時光,並未沖淡兩人之間的兄弟情誼。他反手勾住李承乾的肩膀,兩人勾肩搭背地走進了殿內。

長孫皇后與楊妃見狀,皆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笑意。一個太子,一個皇子,這般毫無顧忌的模樣,倒像是回到了以前一起闖禍的時光。

李承幹進殿後,先是恭敬地向長孫皇后與楊妃行了禮,隨後便拉着李恪在一旁的案邊坐下,兩人頭挨着頭,低聲聊了起來。

「恪弟,這兩年習武,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李承幹看着李恪黝黑的臉龐,又摸了摸他掌心的老繭,眼中滿是心疼,「瞧你這模樣,可比以前結實多了,也黑了不少。」

「習武哪有不喫苦的道理。」李恪笑了笑,語氣輕鬆,「不過也值了,如今總算練就了一身本事。大哥這兩年在東宮,過得如何?」

「還能如何,不過是日復一日地讀書。」李承幹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倦意,「你不在,宮裏都沒人陪我說話解悶,實在無聊得很。」

李恪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問道:「對了,大哥,我聽長樂說,你和老四最近……見了面都不怎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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