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頡利親自掛帥 （1/2）

康蘇密緩緩起身，心中暗自冷笑：大可汗啊大可汗，你可真是問對人了。我肯定是鼓動你將兵力調往邊境，和唐軍主力對峙牽制，等到你後方兵力空虛時，齊王的親衛營就可以長驅直入，直撲王庭，輕輕鬆鬆將你頡利生擒活捉。

康蘇密臉上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對着頡利躬身行禮道：「大可汗，唐軍驟然屯兵在邊境，絕不是臨時起意，必定是早已籌謀許久。如今議和使團音頻全無，議和的法子怕是已經行不通了。」

一旁的主戰將領立刻不耐煩的插話道：「康蘇密，你就直接說我們該怎麼辦？要我說，既然唐軍已經騎到我們頭上了，我們就應該立刻出兵！」

康蘇密並沒有理會那人，目光落在眉頭緊鎖的頡利身上，「大可汗！臣也認爲，必須立刻調撥主力趕赴邊境佈防。」

「唐軍營寨連綿數十里，糧草輜重源源不斷，明顯是要攻打我突厥。若是我們置之不理，恐怕用不了多久，唐軍就會打到王庭了。」

「草原各部本就因過冬的糧草不足而人心浮動，倘若大可汗面對唐軍的壓境選擇隱忍避戰，各部族人只會覺得大可汗您畏懼唐人，往後您的命令難以推行，部族離心離德，我突厥基業會自行瓦解。」

爲首那名將領沉聲請命道：「大可汗！康蘇密說的句句切中要害！您萬不可退讓！只等您一聲號令，我阿史德部即刻點齊部族精銳去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其餘將領接連出聲附和，「大可汗！我舍利部願爲先鋒！」

「唐人狼子野心，我們必須要給他們個教訓！」

「若是一味退守，草原上的那些小部落必定心生異心，到時候不用唐軍來打，我們內部就要先亂了！」

頡利停下腳步，遲疑說道：「若是調動大部分兵馬前去邊境，王庭的守備就會空虛，一旦唐軍從別處突襲，我們該如何應對？」

「大可汗多慮了。」

康蘇密刻意放大邊境的危機，淡化後方的風險，「唐軍的主力都在邊境百里之外，營壘鋪開如此大，兵馬糧草一目瞭然，根本不可能分出大規模奇兵繞路迂迴。草原四周荒漠戈壁縱橫，長途分兵只會讓他們的補給脫節，得不償失。」

康蘇密繼續剖析利弊：「眼下最致命的威脅就在正面。只要我們以主力重兵扼守前沿，就可以牢牢鎖住唐軍的推進路線。況且王庭中，您還有本部的三千精銳，以及前段時間您從執失部要來的兩千精銳在留守，有這五千精銳，還有王庭周邊部族的留守族人，王庭定會安然無恙！」

「好！」

頡利陡然揚聲，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齊齊看向頡利，「傳本汗令，草原各部，抽調半數精銳，三天之內啓程奔赴邊境，嚴防唐軍突進。各部留存餘下的士兵固守王庭，警戒異動。」

說到此處，頡利目光銳利地掃過一衆將領：「切記，我們只對峙，不許擅自主動挑起大戰。眼下糧草短缺，貿然開戰，我們耗不起持久戰。」

主戰的阿史德部將領眉頭一皺，上前一步說道：「大可汗，只守不攻，豈不是任由唐軍從容積蓄實力？等到他們休整完畢，攻勢只會更加猛烈！」

「本汗自有考量。」

頡利擺了擺手，語氣沉重，「趙德言至今杳無音信，生死未明，在沒有確定議和徹底斷絕之前，不能把路完全堵死。另外，加派斥候，分多路穿插潛行，不惜一切代價，探查唐軍的兵力排布、領軍主將，還有趙德言一行人的下落。」

康蘇密低頭躬身，做出一副恭順聽命的姿態，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康蘇密，」

頡利轉頭看向康蘇密，「大軍開拔之後，王庭內部的安全和情報統籌，就交由你和蘇尼失全權打理。本汗要親自領兵去前沿陣地，若是後方有任何變故，你務必第一時間傳信於我。」

聽到頡利打算親自趕赴邊境，康蘇密心中猛地一震，眼中掠過一抹驚愕。

齊王殿下的謀劃，是誘使突厥主力離巢，等到殿下突襲而至，他們裏外配合，輕鬆將頡利控制。這下頡利要去邊境，殿下的謀劃可就落空了！

康蘇密心中也清楚，這個時候他是絕對勸不住頡利留下，他一旦開口，恐怕會招來頡利的懷疑。

短暫的失神轉瞬即逝，康蘇密迅速收斂心緒，連忙回道:「臣遵大可汗令，定當恪盡職守，守護王庭安穩。」

阿史那蘇尼失也連忙起身回話。

就在突厥王庭軍令開始層層向下傳達時，遠在邊境百里外的唐軍大營，尉遲敬德已經領着麾下騎兵趕到。

大帳內，鋪開的草原輿圖上密密麻麻標註着突厥各部駐地和行軍要道，李靖手指落在頡利王庭的位置，神情沉穩肅穆。

張公瑾站在一側，不斷根據斥候傳回的敵情修正標記。

聽見帳簾被人掀開的聲音，二人同時擡頭，只見尉遲敬德一身風塵，大步走了進來，身後的副將捧着封存妥當的突厥國書和收繳來的貢品帳冊。

「大總管，副總管，末將回來了。」

尉遲敬德抱拳行禮，隨即示意副將將文書對象盡數呈上，「齊王殿下交代的，伏擊突厥議和使團一事已經辦妥，使團隨行士兵全部處置乾淨，現場也刻意僞裝成了邊境山匪劫掠的模樣，任憑突厥如何追查，都找不到我們的身上。那個趙德言也讓人押回幷州，暫時關押在大牢內。」

李靖伸手接過那份國書，細細翻閱了幾下，朗笑道:「齊王殿下這一步棋，走得恰到好處。趙德言此人狡詐多謀，若是讓他抵達長安，朝堂上必定會被他攪出不少主和的聲音，耽誤北伐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