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大軍前壓 (1/2)
第二天,天剛微亮,草原上還凝着厚重的寒露,昨天廝殺留下的血腥味被冷風稍稍吹散。
親衛營早早起身,數百名親衛分工有序,搬拆殘存氈帳、焚燬木製器具,馬蹄印、血跡、兵器殘骸盡數覆土掩埋,篝火餘灰用水澆透,連散落的牲畜屍骨都集中焚燒深埋,不留半分能被突厥斥候捕捉的痕跡。
徐琪帶着兩名親衛,沿着四周反覆巡查,凡是隊伍昨日行進留下的馬蹄印,都用枯草、浮土仔細遮蓋,連馬匹飲水踩踏出的泥窪都一一平整。
丁武、薛禮和拓拔巴一行十三人早已改換輕甲,腰間橫刀、後背角弓弩,水囊乾糧捆在馬鞍兩側。
丁武勒馬來到李恪身前拱手道:「殿下,探路小隊已整裝完畢,隨時可以先行出發。」
李恪坐在馬背上,低聲叮囑道:「一路謹慎,不可貿然靠近野駱部,拿着望遠鏡只在外圍遠觀清點人數。若撞見突厥遊騎,薛禮出手,務必悄無聲息滅口。探明虛實後,立刻遣一人快馬折返報信,剩餘人繼續隱匿,等大部隊抵達再匯合。」
「末將謹記殿下吩咐。」丁武重重點頭。
「去吧。」
一聲令下,十三騎輕馬揚蹄,順着起伏草坡疾馳而去,轉瞬就消失在茫茫草原深處。
等探路小隊走遠後,李恪擡手示意開拔,隊伍緩緩行進,壓低馬蹄聲響,所有將士嚴禁高聲交談,連戰馬嘶鳴都以布條簡單束住馬嘴。
李承幹策馬靠近李恪身側,放眼望不見邊際的草原,低聲開口道:「昨天剿滅灰棘部後,我一夜都沒有睡,那些婦孺孩童,終究是太過悽慘。」
李恪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道:「大哥,我心中也不忍,但是我們北征突厥,容不得有一點婦人之仁。昨天我們若是留一個活口,萬一讓頡利收到消息,數萬突厥主力回援,我們這支奇兵,就會困死在草原。」
秦叔寶在一旁緩緩附和道:「太子殿下,齊王殿下所說的乃是行軍至理。深入敵腹孤軍奔襲,消息就是性命,半點疏漏都承擔不起。當年末將跟隨陛下征戰四方,多少精兵折損,都是敗在行蹤泄露上。」
李承幹輕嘆一聲,點頭道:「道理我都懂,只是親眼目睹,難免會心緒難平。」
李恪擡起手,重重拍了拍李承幹肩頭,「大哥,不要糾結昨天的事。眼下我們前路艱險,需要把心神收攏,專心趕路。」
李承幹長舒一口氣,「是啊,是我心緒太過綿軟。」
李恪順勢轉開沉重話題,輕聲開口道:「算一算時間,想來頡利抽調各部的主力,派出的前軍也該和李大總管他們碰上了。」
秦叔寶順着李恪的話往下剖析:「頡利親自領兵趕赴邊境,麾下各部精銳盡出,定會和李大總管的主力遙遙對峙。兩方大軍光是斥候往來試探,就少不了幾番摩擦。」
「頡利心中存着一絲議和的念想,不敢率先大舉進攻,只會固守營地和我軍僵持。」
李恪嘴角微揚,「這樣的對峙,正中我們的下懷。突厥主力盡數被牽制在邊境,王庭內部有執失部、蘇農部以及康蘇密接應,正是我們長驅直入的最好時機。」
武虎策馬從左翼靠上,粗聲開口道:「只是可惜了那頡利親自去了邊境,原本計劃趁他留守王庭一舉生擒,如今反倒要多費一番功夫。」
「無妨。」
李恪搖了搖頭,語氣從容道:「六路大軍將頡利合圍,他插翅難逃!」
……
邊境唐軍主營大帳外,數騎斥候渾身覆着塵土,策馬狂奔至帳外,翻身滾落馬背,踉蹌着衝進中軍大帳。
李靖正站在輿圖前,指尖點着邊境的緩衝地帶,和張公瑾商議佈防格局,聽見急促腳步聲同時擡頭。
「大總管,急報!」
斥候氣息喘得幾乎說不出完整話,「突厥各部抽調的主力已盡數開拔,先鋒大約三天路程就能抵達邊境前沿,頡利親領中軍緊隨其後,各部人馬少說有三四萬之衆!」
張公瑾快步上前接過斥候呈上的簡易軍情布條,匆匆掃過一遍,「頡利當真把草原半數精銳盡數調來正面。」
李靖沉聲道:「看來康蘇密起作用了,徹底說動頡利傾巢而出,二位殿下那邊,已經安穩大半。傳本總管將令。」
帳外傳令親兵立刻待命。
「命全軍拔營,向前推進七十里,就地安營紮寨,構築壕溝、拒馬、木寨三重防線。此地地勢平緩開闊,正適合我大軍展開陣型,直面突厥主力。」
李靖一條條軍令清晰落下:
「第一,分派將士深挖壕溝,溝內佈設尖木,營地四周堆砌土壘,弓弩手分層駐守,晝夜輪值,不得有半分鬆懈。
第二,命蘇定方率一萬步騎駐守左翼,防備突厥繞路襲擾糧道;命張公瑾領一萬步兵鎮守右翼河谷,守住水源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