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林老爺子拍桌子 (1/2)
京城林家老宅的硃紅大門被傍晚的熱風撞得悶響,客廳裏卻冷得能凍掉人一層皮!
主位上,林老爺子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章上的磨痕還帶着當年槍林彈雨裏拼出來的銳氣,手裏那根跟着他走了半輩子的烏木柺杖磨得發亮,往地上一杵,整棟樓都跟着顫。他閉着眼靠在椅背上養神,桌上的碧螺春涼得結了茶垢沒人敢續,菸灰缸裏那半截大中華還冒着細煙,滿室靜得能聽見三個人心臟狂跳的聲響。
對面沙發上,榮三爺、劉建平、顏紅梅三個坐得筆挺,剛纔在會上拍桌子搶位置的氣焰全沒了,活像三隻被拎到貓面前的耗子,連喘氣都敢壓着聲兒。
他們今天是來告狀的,更是來逼宮的!
榮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那語氣拿捏得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半是埋怨半是居高臨下:「林老,您家孫女婿李建軍這事辦得太不是東西了!國家正等着他救命呢,說撂挑子就撂挑子,這可是原則問題!說輕點是不顧大局,說重點,那是往您老人家臉上吐唾沫啊!」
他話說得擲地有聲,心裏算盤打得噼啪響——他林老爺子戎馬一輩子,最看重臉面大義,這頂大帽子扣上去,不怕他不鬆口把李建軍綁回來!
誰料林老爺子眼都沒睜,慢悠悠轉了轉手裏的柺杖,語氣淡得像說晚上喫炸醬麪還是打滷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老了,管不動,也不想管。」
榮三爺當場傻了,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劉建平見狀趕緊往前湊了湊,金絲邊眼鏡後頭的眼睛閃着算計的光,笑得一臉虛僞:「林老,您這說的哪裏話?您的話,李建軍敢不聽?只要您鬆口讓他回來,職位待遇隨便他開!我們絕對給足他面子!」
顏紅梅也跟着軟下來,一張嘴全是道德綁架的味兒,恨不得把「你不答應就是草菅人命」幾個字刻在臉上:「林老,您是知道的,那趟高鐵憑空消失,一千二百條人命啊!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纔來求您,李建軍手裏的魂玉,還有他那身本事,現在是唯一的活路了。您就當爲了那些老百姓,發發善心幫我們這一次吧?」
這話剛落,林老爺子「唰」地睜開了眼!
剛纔還渾濁的老眼瞬間亮得像淬了千年寒的刀,那股子在屍山血海裏磨出來的殺氣直接劈頭蓋臉砸過來,榮三爺嚇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下意識往後一躲,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
「你們也配跟我提大義?」
林老爺子的聲音沉得像擂戰鼓,每一個字都砸得人胸口發悶,「三天前你們三家在會議室聯合起來擠兌他的時候,怎麼不說大義?給他扣上『不服管理』的帽子要撤他職的時候,怎麼不說大義?你們三個老傢伙搶位置搶得頭破血流,把他一腳踢出門的時候,怎麼不想着他能救人性命?」
「篤!」
柺杖狠狠往地上一杵,實木地板直接裂了個蜘蛛網似的細紋!
「哦,現在出事了,兜不住了,想起我孫女婿了?」林老爺子目光掃過三個人的臉,那鄙夷快化成唾沫啐他們臉上了,「之前分好處的時候把人當絆腳石,現在擦屁股了把人當冤大頭?你們三個的臉皮,比城隍廟的城門板還厚三尺!」
榮三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梗着脖子狡辯:「林老,我們那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林老爺子直接打斷他,冷笑一聲,那笑聲冰得人牙根疼,「甚麼規矩?你們三家說了算的規矩?他李建軍守着特殊部門這麼多年,破了多少你們擺不平的邪案子,救了多少你們救不了的人?就因爲他不肯跟你們同流合污,不肯把手裏的權力拿出來分,你們就合起夥來擠走他?現在還有臉來我這兒擺大義的譜?也不怕閃了舌頭!」
他越說聲音越冷,那股從骨縫裏透出來的寒氣,直接讓客廳裏的溫度降了三度!顏紅梅張了張嘴想解釋,被林老爺子一個眼神掃過去,到了嘴邊的話直接卡在喉嚨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告訴你們,」林老爺子拄着柺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三個人身上,「我孫女婿的選擇,輪不到你們這羣雜碎指手畫腳。他願意回來,那是他心善;他不願意回來,那是你們活該!想讓我用長輩的身份壓他?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窗戶都給你們焊死!」
榮三爺急了,「啪」地拍了下沙發扶手,跳起來嚷嚷:「林老!那可是一千二百條人命啊!您就眼睜睜看着他們死?您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人命?」
林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
「哐當!」
桌上的涼茶杯直接跳起來半尺高,濺出來的茶水灑了一桌子!
「你們三個搶正職搶得頭破血流的時候,想過會出人命嗎?你們把他攢了多少年的案卷扔在文件室落灰,把他的權限全收走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現在出事了知道急了?早幹甚麼喫去了!」
這話一出,三個人全啞了,臉一陣紅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建平沉默了半天,還想腆着臉再勸:「林老,之前是我們考慮不周,您看現在情況這麼緊急,您就——」
「不能。」
林老爺子坐回椅子上,兩個字說的乾脆利落,像把鎖「咔嗒」一聲直接斷了所有人的念想,「我孫子吃了虧,受了委屈,我這個當外公的不幫他出氣就算了,還幫着外人逼他?我林某人活了一輩子,還幹不出這麼不要臉的事。」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眉頭都沒皺一下,擡眼掃向三個人,直接下了逐客令:「想請他,你們自己跪下來求。我林家的門,不歡迎你們這三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滾吧。」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最後只能灰溜溜地站起來,夾着尾巴往門口走,連再見都不敢說一聲。
門「咔嗒」一聲關上,客廳裏瞬間恢復了安靜。
林老爺子看着緊閉的大門,沉默了好久,纔拿起手機翻到李建軍的號碼,粗糙的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終究還是沒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