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不乾淨的夜晚 (1/2)
李建軍這輩子甚麼刀山火海沒闖過?
明槍暗箭他從來沒怕過,唯獨膈應那些躲在陰溝裏上不了檯面的腌臢手段——像廁所裏的蒼蠅,叮人不疼,噁心人能噁心到骨子裏。
自打從位置上退下來,他在江州的別墅裏窩了整整七天,沒應酬,沒電話,天天陪着林晚晴澆花逗貓,日子過得比這輩子任何時候都舒坦。
可偏偏就有不長眼的狗東西,見不得他過幾天清淨日子!
最先出事的是龍盾安保在江州的三個內核項目。
前一天剛遞上去的審批材料,轉天就被原封不動打了回來,理由冠冕堂皇得能貼到公示欄去——「申請材料存在缺失,待補全後重新提交」,字裏行間挑不出半分錯處,連落款的公章都蓋得端端正正,明擺着就是要卡你,你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緊接着就是林晚晴的畢業分配。
本來流程都走到最後一步了,人事科上週還專門打電話說這周就能發通知,結果突然沒了動靜,託人去問,那邊的語氣客氣得能掐出水來:「哎呀林老師您彆着急,就是流程需要再覈實一遍,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嘛,您再等等,啊?」那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下雨記得帶傘」,半點毛病挑不出來,就是故意拖着不給辦。
噁心!
純純的噁心!
最過分的是那天下午的協調會。
一個跟李建軍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門內部會議,他連請柬都沒收到,會場裏卻有人當衆提了他的名字。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科室主任,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嘮家常:「對了,提個事啊,李建軍同志雖然不是咱們的顧問了,但他那個龍盾安保,我上次看註冊信息,好像跟當初備案的經營範圍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補的那句話像根針,直往人心裏扎:「我還聽說啊,他們現在私下接境外的安保活,這……合規嗎?」
這話輕飄飄落進人羣裏,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瞬間就品出味兒來了——這哪裏是問合規不合規,這是明晃晃要給龍盾扣上「違規經營」的帽子啊!
消息傳到李建軍耳朵裏的時候,王浩的電話都快炸了,嗓門大得隔着聽筒都震耳朵:「哥!這擺明了是衝你來的!那幫雜碎就是想告訴你,就算你退下來了,他們想捏你照樣能捏,想噁心你就能隨便噁心你!」
李建軍沒回話,「咔噠」一聲把手機按滅扔在茶几上。
他坐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兩肘撐在膝蓋上,目光沉沉落在茶几中央那枚紫金色的魂玉上。玉里那兩團暖光正慢悠悠地轉着,像是裏頭那兩個老夥計正安安靜靜陪着他,等他拿主意。
客廳裏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李建軍沒說話,就這麼坐了足足十分鐘。
忽然,魂玉里那兩團光毫無預兆地轉快了!
不是平時那種慢悠悠的轉法,是猛地提速,像兩個在椅子上坐了半天的人「唰」地一下站了起來,周身的氣都跟着動了!
李建軍還沒反應過來,整個客廳的溫度「唰」地就降了下去!
沒開窗戶,沒開空調,那股冷意是從牆壁縫、地板縫裏滲出來的,像有人把整棟樓的窗戶全給推開了,深秋的夜風「呼啦」一下全灌了進來,冷得人後脊樑骨發僵。
林晚晴端着一杯熱開水剛從廚房出來,走到客廳門口猛地頓住了,詫異道:「建軍?你有沒有覺得……屋裏怎麼突然這麼冷啊?」
李建軍站了起來,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那枚越轉越快的魂玉,聲音沉得像生鐵:「嗯,感覺到了。」
那兩道光越來越亮,像水一樣從魂玉里漫出來,順着桌面流到地板上,又順着門縫底下悄無聲息地滲了出去,像兩股看不見的溪流,一頭扎進了江州濃稠的夜色裏。
江州城東某小區,七樓。
那個在協調會上帶頭潑龍盾髒水的科室主任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裏的遙控器剛按下去換臺,屋裏的燈「咔噠」閃了兩下,突然全滅了。
「甚麼破電路,又跳閘?」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腳剛踩到地板上,忽然感覺腳踝處一涼——像有甚麼滑溜溜、涼冰冰的東西,像細絲一樣從他皮膚上擦了過去。
他嚇得一哆嗦,猛地低頭去看,地板上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他伸手摸了摸腳踝,皮膚上真的留了一道淺淺的紅印,涼颼颼的疼。
那一晚上他開着手機手電筒,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連櫃子縫都查了,甚麼都沒找着,戰戰兢兢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趿着拖鞋下樓開車,剛到停車位,整個人差點沒厥過去——他那輛剛買的奧迪,四個輪胎全癟了,四個氣門芯被整整齊齊地擰下來,碼得規規矩矩放在引擎蓋上,像在給他上供。
與此同時,城西另一個小區裏,那個親手給龍盾項目打了「材料不齊」退件的審覈員,凌晨兩點多猛地從夢裏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