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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辭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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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建軍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張嬸正在廚房裏忙活。

她繫着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站在竈臺前面,鍋裏的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跟往常一樣自然,像是昨天甚麼都沒發生一樣:「建軍,起來了?粥馬上就好。」

李建軍沒有回答。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張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裏的長柄勺在鍋沿上磕了一下:「建軍,咋了?有事?」

「張嬸,你在我家幹了多久了?」

「快兩年了吧?從你搬進這棟別墅沒多久就來了。」

「兩年。」李建軍的聲音很平。「這兩年裏,我有沒有虧待過你?」

張嬸的笑容淡了一些,手裏的長柄勺放了下來,擱在鍋沿上。「沒有。你待我不薄。工資按時發,過年過節還有紅包。」

「那你爲甚麼要在我家嚼舌根?」他的聲音還是平的,沒有拔高,但那種平比拔高更讓人喘不過氣。張嬸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然後停下來:「建軍,我……我沒有惡意。就是跟王嬸閒聊天,隨口說了那麼一句,沒想到晚晴會聽見。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晚晴聽見了。」李建軍說。「她昨天一個人在房間裏坐了一下午。飯沒喫,水沒喝。你覺得這算不算『不是有心的』?」張嬸低下頭,圍裙的邊緣被她攥在手裏,擰成了一團。

李建軍把一張銀行卡放在竈臺邊上,沒有推到她面前,只是放在那裏。「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多算了一個月的,你拿着走人。」

張嬸擡起頭:「建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

李建軍看着她:「張嬸,您這個歲數了,本來不該說這種話。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您走吧。」

張嬸站在那裏,圍裙還系在身上,手裏還攥着那根長柄勺。她把勺子放在鍋沿上,慢慢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竈臺邊上。她彎腰拎起自己放在牆角的那隻舊布包,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推開門走出去了。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李建軍站在廚房裏,看着竈臺上那鍋還在咕嘟的粥,伸手把火關了。他走出廚房,穿過客廳,推開門,走到隔壁王嬸家門口,擡手敲了兩下。門開了,王嬸站在門口,穿着一件暗紅色毛衣,手裏還攥着一把瓜子,看見李建軍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掛着:「建軍啊,有事?」

「王嬸,昨天跟我家保姆閒聊,你家那條街上的鄰居們,平時都愛聊甚麼?」

王嬸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建軍,我沒別的意思——」

李建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王嬸接過來,低頭一看,上面的字讓她愣住了——江州婦聯,婦女權益保護中心。

「王嬸,你喜歡聊天,婦聯那邊有個專門調節家庭矛盾的工作組,正缺人手。你要是真有空閒又愛操心別人家的事,我幫你報個名。」他臉上的表情始終不重,但那種平靜比任何怒斥都更有分量。王嬸把名片攥在手裏,攥得指節發白:「建軍,我——」

李建軍沒有再聽。他轉身走回自家院子。

消息傳得比張嬸走路還快。

李建軍辭退保姆的事,第二天就在別墅區傳開了。傳到第三天的時候,已經變了好幾個版本。

有人說李建軍脾氣大,保姆說錯一句話就趕人;有人說他本來就不是甚麼好脾氣的人,只是以前裝得好;還有人說他跟保姆有甚麼說不清的事,怕被老婆發現才把人攆走的。傳到最後,越來越離譜——李建軍生活不檢點,同時跟好幾個女人有染,靠關係上位,仗着林家的背景在江州橫行霸道。如今被免了職,就跟被拔了牙的老虎一樣,只能拿保姆出氣。

這些話,李建軍沒聽到。但他不用聽也知道。

他坐在書房裏,王浩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裏王浩的聲音比平時緊,像是在壓着甚麼東西:「建軍,有人在網上發帖子。內容很多,說你靠女人上位,生活不檢點,跟多名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利用背景謀取利益。

有人截屏了,在幾個本地論壇都轉了,我看了一下,熱度不低。你要不要看一下?」

李建軍沒有急着看:「能查到誰發的嗎?」

「查了。用的是境外IP,但內容很具體,連你在江州有哪些房產、跟誰住在一起都寫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背後專門收集過這些東西。」王浩停頓了一下。「建軍,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甚麼人?」

李建軍握着手機,看着窗外。院子裏陽光正好,念平正蹲在地上撿石子,林晚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着他,手裏拿着一本書,沒有翻開,只是擱在膝蓋上。「也不算得罪。」李建軍說。「就是擋了一些人的路。」

王浩說:「那我繼續往下查。有結果了告訴你。」電話掛了。

李建軍把手機放在桌上,推開書房的門走到院子裏。林晚晴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剛纔誰的電話?」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她握著書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像在等待甚麼東西。

「沒事。」李建軍在她旁邊坐下,把念平從地上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小傢伙手裏攥着一顆光滑的卵石,正在往他口袋裏塞。

沉默了片刻之後,林晚晴開口了:「建軍,是因爲我的事,纔有人嚼舌根的吧。」她低着頭,手指在書頁邊緣來回摩挲。「我聽見外面有人議論了。她們說的不止是張嬸的事。」

李建軍把念平換到另一隻膝蓋上,騰出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晚晴,不管你的事。他們想說的不是我。是因爲我擋了別人的路,纔會被造謠。」

林晚晴的眼淚忽然掉了下來,掉在書頁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要不是因爲我——」她說不下去了。那枚魂玉在他胸口溫溫熱熱的,像兩隻柔軟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輕輕覆在他的心口上,無聲地提醒他,還有人在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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