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暖心窩的好

暖心窩的好

在孫正建家喫飯時，孫奶奶拉着喬落雪的手，心疼地念叨：“小雪啊，你媽這次又被喬祥打進醫院了吧？”

喬落雪點點頭，眼底的自責一閃而過。孫奶奶還想說甚麼，被孫正建悄悄用眼神制止了。

飯後，孫正建把打包好的飯菜塞到她手裏：“雪姐，我給阿姨打包了飯菜，你等會兒記得送過去。”

“謝謝你，也謝謝你們一直照顧我和媽媽。”喬落雪輕聲道謝。她知道自己現在甚麼都做不了，只能幫孫正建多補補功課，當作回報。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客氣，當年你媽也沒少幫阿偉補功課，可惜啊……”孫奶奶嘆了口氣，當年孫正建他爸成績一直不好，全靠洛雪幫忙補起來的，老太太甚至還動過讓洛雪當她兒媳婦的念頭。

如今喬落雪也會偶爾幫孫正建補習，算是把這份溫暖一點點還回去。

喫飽喝足，喬落雪拎着保溫桶走出孫家大門。她先去醫院給媽媽送了飯，再慢慢往大園走。

快到大園門口時，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大門口靠着一個少年，耳機裏放着歌，手裏提着一個保溫袋，百無聊賴地等着。隔着幾步遠，也擋不住少年清雋的眉眼，像一幅乾淨的畫。

少年也看見了她，擡起手朝她揮了揮。

喬落雪鬼使神差地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謝緣恆看着她，忽然笑了，也迎着她的方向走來。

“醫生說你媽媽要喫清淡的飯菜，”他率先開口，語氣自然得像認識了很多年，“我之前看你家裏沒人，送過幾次飯菜掛在你家門口，結果都被弄壞了，唉，不知道是哪個野貓乾的。”

喬落雪愣了愣，原來那些消失的飯菜，不是她的錯覺。

“謝謝你，謝同學，不過你別再送了，好好上學吧。”

謝緣恆“嗯”了一聲，將手裏的保溫袋遞過來：“這些都做好了，你收着吧，都是新鮮的。”

“謝謝你，謝同學。”

“喬同學，你不用這麼客氣的。”他在“喬同學”三個字上，輕輕加重了幾分語氣。

喬落雪拎着兩個保溫桶踏進家門，明明屋裏甚麼都沒變，她卻忽然覺得，這間冰冷的屋子，好像多了點活氣。

她把飯菜放在桌上，揚起一陣薄塵，嗆得她咳嗽了幾聲。才幾天沒回來，這裏就已經落滿了灰。

她走到客廳角落，看見那把掉漆的舊掃把，和旁邊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抹布。當年新買的白抹布，如今早已變成了灰黑色。喬落雪看着，心裏忽然泛起一陣說不出的酸澀。

她拿起掃把開始打掃，心裏卻忍不住想：謝緣恆爲甚麼要幫她？是因爲她之前在巷子裏“幫”過他，還是……別的甚麼？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下來，少年的笑容卻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原來有人的溫柔，是藏在一次次被野貓打翻的飯菜裏，藏在那句“不用客氣”裏，不動聲色，卻暖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