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答應

答應

深夜的北街大園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走到大園門口時，謝緣恆忽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沒動。

喬落雪也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他。

“喬同學，你還能幫我補課嗎？”他的聲音在夜裏格外清晰，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喬落雪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直到快到家門口時，身後的少年依舊站在原地。他明明知道她一定會答應，卻還是忍不住緊張。

喬落雪終於轉過身，看着他。兩人隔着幾步遠，靜靜對視着。

“我不知道你緊張甚麼，但你要給好處。”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謝緣恆的大腦飛速運轉，他不知道她想要甚麼，也猜不出她需要甚麼。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尋找答案。

喬落雪不喜歡別人這樣打量她，可謝緣恆的目光裏沒有惡意，她便也沒有計較。

“你想要甚麼？”他輕聲問。

“我想要的，你做不到。”她淡淡回答。

“你都沒說，怎麼確定我做不到？”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像個生怕被拒絕的孩子。

喬落雪輕輕嘆了口氣。她想要的，是父親喬祥變回從前溫和的樣子，是這個家能變回溫暖的模樣，可這一切，早就不可能了。

“假期，你請我喫飯吧。”她輕聲說。

謝緣恆鬆了口氣，原來只是這樣。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難。

喬落雪看着他遲遲不說話，以爲他不願意，心底難免泛起一點失落。

就在她沉默着準備轉身進門時，一道帶着笑意的聲音飛快響起，像是怕她反悔：“行啊，我答應你，喬同學，別忘了啊。”

謝緣恆彎着眼笑，眼裏像是落了星星。

喬落雪被他看得有些臉紅，她忽然發現，這個少年真的很愛笑。她轉過身，臉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緋色，心跳也跟着亂了節拍。

少年的聲音像一顆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底，漾開了圈圈漣漪。她從未想過，有人會因爲她的一句簡單要求，露出那樣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不知道，在謝緣恆眼裏，答應補課，就意味着他們之間的聯繫不會斷。他看着她轉身走進樓道，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指尖還殘留着方纔攥住她手腕時的溫度。

他低頭笑了笑，心裏第一次有了雀躍的感覺，像被陽光曬暖的棉花，軟乎乎的。

而樓道里的喬落雪，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她不明白，爲甚麼只是一句答應，就能讓她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以爲自己早就習慣了黑暗，卻沒想到，少年這束猝不及防的光，竟讓她有些慌了神。

她攥緊了書包帶，一步步往上走，心裏卻反覆迴響着他那句帶着笑意的“行啊，我答應你”。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