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日前 （1/2）

生日前

喬落雪的生日，是被她刻意遺忘的日子。

一年裏只有一次，旁人都說這天是特別的，可對她而言，不過是又一個帶着雪的冬天。

今天是12月5日，天空飄起細碎的雪，落在建築上，落在行人身上。

她剛走進教室，就看見後排圍滿了女生，她順着目光看去，後排倒數第二排，是孫正建和謝緣恆的座位。

喬落雪走到自己的座位，因爲昨天寫地理作業，熬到很晚才睡。教室裏的嬉鬧聲不斷，她心頭總有一股掀桌子的衝動，卻還是硬生生壓了下去。她打開抽屜翻找耳罩，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孫正建看到她的樣子，瞬間明白過來——再不安靜一點，雪姐是真的會發火。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寫下小聲點，有些沒眼色的人剛想起鬨，被孫正建的眼神制止，教室很快安靜下來。

下課後，孫正建湊過來：“雪姐，我七天後生日，我想請你去。”

孫正建搖搖頭：“雪姐不喜歡參加這種人多的活動，她應該不會答應的。”

“孫正建，喬落雪她甚麼時候生日啊？”孫正建陷入思考，喬落雪是哪一天生日？

思考過後，孫正建緩緩開口：“謝哥，說真的，跟雪姐相處這麼多年，我不知道雪姐的生日，她好像從不過生日。”

謝緣恆點點頭，像是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喬落雪就這麼坐着，明明在同一個空間，卻像與世隔絕。明明相隔咫尺，卻又好像隔着永遠無法跨越的十年。她曾被幸福包裹，學會耐心告訴自己甚麼是對、甚麼是錯，可她明白，有些女孩永遠留在了過去，留在了謝緣恆記憶的深處。

今天，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是謝緣恆的生日。

院子裏的鄰居爲謝緣恆辦了一場生日會，屋裏只亮着一盞小燈。喬落雪的房間擺設很簡單：一張小牀，是她十一歲時媽媽換的；一個粉色的書櫃，後來也掉了漆，裏面只有幾本童話書，其餘的全是教材課文、試卷和錯題本。

不知不覺，喬落雪刷了好幾張卷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走到窗邊，看着院子裏張燈結綵的熱鬧景象。她忍不住感嘆，謝緣恆這人是真受歡迎，才轉學四個多月，就讓全班和全院的人都來爲他慶生。

羅美娜來到院子，看見許多熟悉的面孔，彭西、劉依、孫正建、張靈……卻始終沒看見謝緣恆。這時，她看見一個長相清甜、看着就很好相處的少女從她身邊經過。

羅美娜拉住少女，少女明顯嚇了一跳。

“同學，對不起，你知道謝緣恆去哪了嗎？”

朱圓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有些無措。

羅美娜被看得不好意思，舉了舉手裏的禮物：“我是來送生日禮物的。”

朱圓指了指旁邊石桌上堆成小山的禮物：“放那裏就行。”

羅美娜不死心，追問：“那你知道謝緣恆去哪了嗎？我想親手把禮物給他。”

這時朱圓的爸爸叫她過去端面，她心中一急，隨手指了一個地方：“謝緣恆好像去那了。”說完不等羅美娜回應，就抽手跑了。

羅美娜看向朱圓指的方向，那裏有一扇用紅色油漆寫着“還債”的門。

喬落雪通過窗戶，看見羅美娜往自己這邊走來。她還在想原因，敲門聲就響了。

敲了一下，沒動靜；停了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比上次更用力。

喬落雪打開門，對上羅美娜略帶驚慌的目光。

“喬落雪，你好巧啊。”羅美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屋裏看。

喬落雪讓開一條路：“羅同學，這是我家，你有甚麼事嗎？”

羅美娜連忙搖頭，她早就聽說喬落雪家境不好，卻沒想到會這樣。

“喬落雪，你不參加謝緣恆的生日派對嗎？”

喬落雪搖搖頭：“我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喬落雪，離生日會還早，我能跟你聊聊天嗎？”羅美娜的眼裏滿是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