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徹知萬般苦楚，默默築起高牆

徹知萬般苦楚，默默築起高牆

班級表面歸於平靜，可喬落雪身上揮之不去的低落，始終被謝緣恆看在眼裏。流言散去之後，她的沉默愈發濃重，眼底時常縈繞着揮之不去的疲憊，放學總是獨自匆匆離去，從不肯多做停留。強烈的不安驅使着謝緣恆，他不願再只遠遠觀望，決定弄清楚她日復一日痛苦的根源。

他沒有貿然去詢問喬落雪，深知她自尊心極強，不願向外人展露自己不堪的生活。謝緣恆選擇私下打聽，向熟悉喬家情況的鄰居、相熟的同學細細詢問，一點點拼湊出喬家完整的模樣。家暴、無休止的爭吵、父親喬祥的暴戾偏執、母親的懦弱隱忍，還有喬落雪小小年紀便扛起一切的過往，所有真相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他終於明白，她的孤僻不是天性冷漠，是苦難層層打磨出來的自保；她的麻木不是無心，是獨自承受太多之後，不得已築起的外殼。得知她多年來獨自熬過無數個絕望的日夜，謝緣恆的心像是被緊緊攥住，心疼得無以復加。

從那天起，他下定決心，要做喬落雪最堅固的屏障，把所有風雨都擋在她身前，不讓她再獨自面對惡意與黑暗。

校園裏所有針對喬落雪的刁難，開始被他不動聲色地一一化解。王雙雙依舊不死心，總是想方設法制造麻煩。她故意弄丟喬落雪的複習數據，在交作業時刻意遺漏她的那份，藉着分組學習的機會，鼓動其他人刻意孤立她。這些小動作十分隱蔽，很難被旁人察覺。

可謝緣恆早已留意到她的所有算計。喬落雪丟失的數據，會一夜之間整齊地出現在她的課桌抽屜；被刻意漏掉的作業，他會提前報備給老師，補齊所有手續；分組時，他主動提出和喬落雪一組，斷絕了王雙雙排擠她的可能。他從不聲張，也從不當衆拆穿王雙雙的小心思，只用實際行動抹平所有刁難，不讓喬落雪爲此費心。

面對周圍若有若無的疏離目光，他也巧妙化解。若是有同學下意識避開喬落雪，他會主動與她討論題目，自然地帶動周圍氛圍，讓旁人不敢再隨意疏遠。他用自己的人緣和溫柔，一點點扭轉大家對喬落雪的偏見，爲她營造出一片安穩的小天地。

課堂之上，老師提問喬落雪無人回應時，他會悄悄用筆在草稿紙上寫下提示；她做題疲憊走神，他會遞上一杯溫熱的白開水；冬日冷風灌進教室，他會悄悄挪動桌椅，替她擋住凜冽的寒風。所有關懷都做得低調隱晦，顧及着她敏感的自尊心，從不大肆宣揚，不給她增添半分心理負擔。

彭西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經歷過上一次的過錯之後，她早已收斂了愛八卦的本性，學會體諒他人。看到謝緣恆傾盡所有守護喬落雪，她心裏滿是觸動，更加堅定了不再搬弄是非的想法。遇到有人還想小聲議論，她會輕輕使眼色制止，成爲了無聲的旁觀者，守住了內心的善良。

高一的朱圓依舊常常駐足在高二教室窗外，看着謝緣恆所有溫柔盡數給了喬落雪。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守護，看着他眼裏獨有的心疼，心底的嫉妒不斷加深。可她依舊沒有勇氣上前，只能把這份不甘藏在心底，遠遠望着，執念一日比一日深重。

孫正建同樣沒有鬆懈，他依舊拼命學習，埋頭鑽研法律知識。他清楚謝緣恆能護住喬落雪一時，卻無法徹底解決喬家的根本問題。只有法律，才能讓母女二人徹底擺脫喬祥的控制。他不斷給自己制定更高的目標，渴望快點長大，擁有真正可以保護喬落雪的能力。

喬落雪隱約察覺到身邊悄然發生的變化。數據失而復得，麻煩總能迎刃而解，周圍的惡意慢慢消散，周遭環境漸漸變得平和。她隱隱知道這一切都是謝緣恆所爲，心裏泛起陣陣波瀾。

長久以來，她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苦難，習慣了獨自一人面對世間所有惡意。從來沒有人願意耗費心力，爲她擋住這麼多風雨。這份不求回報的守護，一點點動搖着她冰封已久的心。

可原生家庭留下的自卑依舊根深蒂固。她覺得自己滿身泥濘，不配擁有這樣純粹又厚重的溫柔，不敢輕易靠近，不敢坦然接受這份好意。她依舊保持着疏離的態度，只是看向謝緣恆的目光裏，多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暮色籠罩校園，謝緣恆依舊站在不遠處默默注視着她。他知道融化一顆冰封的心需要漫長的時間，他願意等待，願意日復一日地堅守，替她隔絕世間所有險惡，等她有勇氣走出黑暗，擁抱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