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1/5)
第 5 章
第五章:第二個影子
一
凌晨三點四十分,秦明帶着鄭海生回到了公安局。
他們沒有走正門。秦明讓鄭海生坐在車裏等着,自己先進去找陳國棟。陳國棟正在辦公室裏打盹,聽到敲門聲驚醒過來,看到秦明一臉凝重的表情,立刻意識到發生了甚麼重要的事情。
“我帶了一個人回來。”秦明說,“你最好親自來看看。”
陳國棟跟着他走到停車場,看到副駕駛座上那個蜷縮着的蒼老身影時,整個人愣住了。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鄭海生本人,但看過卷宗裏的照片——那張臉雖然蒼老了許多,但輪廓還在。
“鄭海生?”他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驚,“你找到他了?”
“他自己來找我的。”秦明簡短地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但他不是全部案件的兇手。他只承認了兩起,另外兩起是另一個人乾的。”
陳國棟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凝重。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先把他帶進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談。”
他們把鄭海生帶到了二樓的一間訊問室。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針指向凌晨四點十分。秦明給鄭海生倒了一杯溫水,老人接過來,雙手捧着杯子,卻沒有喝,只是讓那股溫熱通過杯壁傳到他的手心。
陳國棟坐在他對面,打開錄音筆,按照規定宣讀了權利義務告知書。鄭海生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鄭海生,你說你只殺了兩起案件的死者——蔡建國和林大富的女兒林小梅。那另外兩起案件,服裝廠老闆王德財和退休漁民陳阿土的死,和你無關?”陳國棟開門見山地問。
“無關。”鄭海生的聲音平靜而肯定,“我根本不認識王德財。陳阿土我倒是認識,他是福星號當年的一名船員,不過他在出海前三天因爲生病下了船,躲過了一劫。我跟他無冤無仇,爲甚麼要殺他?”
“那你覺得是誰殺了他們?”
鄭海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懷疑是蘇建平。”
“蘇建平?”陳國棟皺了皺眉,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有些陌生。
“三十年前幫蔡金水改造福星號的工程師。”秦明在一旁解釋道,“鄭船長的日誌裏提到過他。福星號沉沒之後,蘇建平離開了石獅,據說去了國外。鄭船長懷疑他回來了,正在模仿他的手法殺人。”
陳國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又多了一個嫌疑人,而且是一個消失了三十年的人。這個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你有證據嗎?”他問鄭海生。
“沒有直接的證據。”鄭海生說,“但我瞭解蘇建平。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而且心狠手辣。當年蔡金水背叛了他,讓他失去了一切,他不可能不記恨。如果他真的回來了,他一定會報復——不只是報復蔡家的人,還會報復所有和那件事有關的人。”
“王德財和陳阿土也和福星號的事件有關?”
“王德財我不確定。”鄭海生說,“但陳阿土——他雖然當年因病沒有上船,但他知道很多內幕。他是船上的輪機長,對福星號的機械設備瞭如指掌。如果蘇建平覺得他知道些甚麼,或者覺得他當年沒有站出來作證是一種背叛,那陳阿土就可能成爲他的目標。”
秦明和陳國棟對視了一眼。這個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在復仇者的邏輯裏,保持沉默的人有時候和作惡者一樣有罪。
“那蔡美琴呢?”秦明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她又是誰的目標?她既不是福星號的船員家屬,也不是和那件事有關的人。爲甚麼她會成爲第四個受害者?”
鄭海生擡起頭,看着秦明,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個問題,我也想問你。”
秦明微微一怔:“甚麼意思?”
“蔡美琴的死,是整個案子裏最不合常理的一環。”鄭海生說,“我花了很長時間去想,爲甚麼是她?她和福星號有甚麼關係?後來我查到了一個信息——蔡美琴的母親,叫蔡麗華。”
“蔡麗華?”秦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蔡麗華是蔡金水的侄女。”鄭海生緩緩地說,“也就是說,蔡美琴是蔡金水的侄孫女。”
這個信息像一道閃電劃過秦明的腦海。他立刻想到了蔡美琴手掌上那行多出來的字——“下一個,是你。”那句話原本被認爲是寫給蔡建國的,但現在看來,它可能有另一種含義——它是寫給蔡家所有人的。蔡金水雖然死了,但他的血脈還在延續。兇手要的不是一個人的命,而是整個蔡氏家族的滅絕。
“如果蘇建平真的在復仇,那他的目標名單上,可能不止這四個人。”秦明沉聲說,“可能會有第五個、第六個,甚至更多。”
陳國棟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拿起手機,快步走出訊問室,去給局領導打電話彙報情況。
房間裏只剩下秦明和鄭海生兩個人。時鐘的滴答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數着甚麼。
“鄭船長,”秦明打破沉默,“你知道蘇建平可能會在哪裏落腳嗎?他離開石獅三十年,現在回來,總要有個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