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1/3)
第 11 章
第十一章:新墳
一
秦明回到省城後的第三週,一個電話把他重新拉回了石獅。
打電話的是陳國棟。電話接通的時候,秦明正在解剖臺上處理一例交通事故的屍體,手上戴着沾滿血跡的手套,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陳國棟的聲音聽起來和三個月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案子告破後的輕鬆和釋然,而是重新繃緊了的弦,帶着一種秦明非常熟悉的緊迫感。
“秦法醫,你得再來一趟。”
秦明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發生甚麼事了?”
“又出命案了。”陳國棟說,“兩起。昨天晚上,振獅開發區。”
振獅開發區。秦明對這個地名有些印象,那是石獅市區以東的一個新興工業區,聚集了大量的五金加工廠和機械製造企業。他在石獅辦福星號案子的那段時間,曾經路過那個區域幾次,印象中是寬闊的馬路、成片的廠房和川流不息的貨車。
“和福星號有關?”他問。
“目前看不出來。”陳國棟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困惑,“但作案手法……有些奇怪。我說不清楚,你來了就知道了。”
秦明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我訂最近一班高鐵。”
他掛斷電話,加快了手上的解剖速度。一個半小時後,他完成了屍檢報告的初稿,脫下手術服,洗了手,拿起手機訂了一張兩個小時後出發的高鐵票。
在去高鐵站的路上,他給陳國棟發了一條消息:“把死者的基本信息發給我。”
幾分鐘後,他的手機震動了。陳國棟發來了一份簡要的案情通報——
第一具屍體:郭國權,男,四十七歲,石獅市振獅開發區“國權五金建材商行”法人代表兼總經理。屍體於今日凌晨五時許在商行店鋪內被發現,死因初步判斷爲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扼痕。右手掌心——刻有石敢當符號。
第二具屍體:陳偉蘭,女,四十三歲,郭國權的妻子,商行的財務負責人。屍體於同一地點被發現,死因同爲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扼痕。右手掌心——同樣刻有石敢當符號。
秦明盯着手機屏幕上的文本,瞳孔微微收縮。
石敢當符號又出現了。
蘇建平已經被關押在看守所裏,等待最高法院的死刑複覈。他不可能在外面作案。而他的兒子——那個胳膊上有龍形紋身的年輕人——也已經被批捕,目前同樣處於羈押狀態。
蘇建平的復仇已經結束了。他的名單上的十二個人,該殺的都已經殺了,該抓的也都已經抓了。不可能再有新的受害者。
那麼,這兩起新的命案是誰幹的?
是模仿犯?還是——福星號案中,還有他們不知道的隱情?
二
高鐵在下午兩點四十分抵達泉州南站。秦明走出車站的時候,看到陳國棟已經等在出站口了。三個月不見,陳國棟看起來瘦了一些,眼角的皺紋也深了幾分,但精神頭還不錯。只是他眉宇間那股凝重,讓秦明意識到情況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路上辛苦了。”陳國棟接過秦明手裏的行李袋,“先喫點東西還是直接去現場?”
“直接去現場。”秦明說。
車子駛出停車場,沿着高速向石獅方向開去。一路上,陳國棟把案件的詳細情況向秦明做了介紹。
“今天凌晨四點五十分,振獅開發區派出所接到一個報警電話,報警人是國權五金建材商行隔壁店鋪的老闆,姓劉。他說他早起準備開門營業的時候,發現郭國權的店鋪大門虛掩着,裏面亮着燈,喊了幾聲沒人答應。他覺得不對勁,推門進去一看,發現郭國權和陳偉蘭倒在店鋪裏面的休息室裏,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報警人有沒有動過現場?”
“他說沒有。他看了一眼就嚇得跑出來了,然後立刻報了警。派出所的民警五分鐘後就趕到了,封鎖了現場。我們刑偵大隊是六點十分接到的通知,我六點四十到的時候,現場保護得還不錯。”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是甚麼時候?”
“法醫初步判斷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到今天凌晨一點之間。具體的還要等你看了之後再做結論。”
秦明點了點頭,又問:“死者的人際關係排查過了嗎?”
“正在排查。”陳國棟說,“郭國權在振獅開發區做了十幾年的五金生意,人際關係比較複雜。他性格比較強勢,做生意也比較精明,在同行裏口碑兩極分化——有人說他仗義,有人說他奸詐。陳偉蘭相對來說比較簡單,主要就是幫丈夫打理店裏的財務,社交圈子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