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梅觀借宿 （1/2）

青梅觀借宿

倆人默默喫完飯，柳知曉有些不好意思，便搶着收拾，宋卿澤拗不過她，只好由她去。

他隻身往外去，打開窗戶看了看，天已經黑透，雷聲雖止，雨勢卻絲毫未減。柳知曉收拾完來到他旁邊，也通過窗戶往外瞧，眉頭緊鎖，這怎麼回去？

宋卿澤看出她的擔憂，說道：“天已經黑透且又下着大雨，此時回去不安全，你若是不介意，今晚可以在這裏留宿”。柳知曉心道只能如此，但是……自己住哪兒呢？

宋卿澤從牀下拖出一個箱子，從裏面抱出一牀乾淨的被子放在牀上。然後取出半截蠟燭點燃，拿着蠟燭徑直出了屋子，在門口對她說道：“你睡在這裏，夜裏風大，你把窗戶和門閂好，早點休息”。

柳知曉也不推辭，連聲道謝，將門窗關好。都說春寒料峭，有太陽時倒顯現不出來，一旦下了雨，立馬見識到它的厲害。

柳知曉躺上牀，裹緊被子吹熄燭火，聽着窗外雨聲瀝瀝，漸漸泛起睏意，在深山的道觀中慢慢入睡。

翌日一早，柳知曉被鳥叫聲吵醒，伸了個懶腰，翻身往窗口望去，雨已經停了。她從暖和的被褥中出來，被寒氣激起一身雞皮疙瘩，趕緊穿上外裳。出了房門向外走去，見正殿的大門已經打開。

山風挾雨刮了一夜，院子裏雜亂不堪，滿院的落葉溼漉漉地耷拉在地上，到處都是被刮斷的樹枝殘瓦。此時風停雨止，雲已經散開，天光漸露，此起彼伏的鳥叫聲打破清晨的寂靜。

她走進院子裏，見宋卿澤正在打掃，趕緊擼起袖子上前幫忙。宋卿澤聽到聲響，轉頭看去，見她麻利地撿起地上的樹枝斷瓦，再將地磚上的土塊拋出院牆，有條不紊的清理起來。宋卿澤並未阻止，兩人各忙各的。很快院子在倆人的收拾下，重新變得乾淨整潔。

柳知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擡頭看着屋頂對宋卿澤說：“昨夜風大，不少瓦片被颳了下來，要找人來修繕，否則雨天定會灌雨進去”。

宋卿澤道：“不妨事，我自己就會修屋頂，只是眼下沒有瓦片，過兩天下山時再來置辦”。說着放下手中工具往廚房走去，說道：“忙了一早上，先喫些點心吧”。

柳知曉擔心一夜沒回家，母親肯定要將她罵死，想起柳母怒目圓睜的樣子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哪裏還有心情喫點心。她拿上竹籃趕緊辭了宋卿澤就要離開。宋卿澤雖不明就裏，倒也不挽留，將她送至門口倆人道別。

柳知曉踏着晨曦匆匆往家趕，臨近家門，遠遠便瞧見柳母一手扶着院門，正伸直了脖子張望，神色焦急，一見她回來，立馬沉下臉。

柳知曉本以爲又脫不開一頓罵，結果柳母一反常態，理也不理她，轉身回了屋，一聲不吭的在桌邊坐下。

柳知曉見她面容憔悴，眼下烏青，似是一夜未睡。她心中詫異，莫非母親見她一夜未回，擔心的整晚沒睡？這可實在稀奇，平日裏母親對她冷言冷語，各種嫌棄，竟也會擔心她。

柳知曉見母親這般模樣，不禁動容，趕緊和她坦白了昨晚留宿在青梅觀的事情。

柳母大喫一驚：“你是說深山裏有個道觀，裏面還有個小道士？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和一位男子在深山裏呆了一整個晚上？這傳出去還得了？你……你要氣死老孃啊”！

柳知曉不以爲意：“你不往外說誰會知道”？柳母握住她的手，緊張道：“他……沒對你做甚麼出格的事吧”？

柳知曉甚感無語，說道：“你瞎擔心甚麼呢？人家是正人君子，又是修道之人，況且……”她咬了咬嘴脣說道：“我這副模樣，誰會對我有非分之想”？

柳母鬆開手，暗自吁了口氣，隨即又刻薄道：“這倒是，人家又不瞎”。

柳母鬆懈下來，頓時覺得睏倦，打了個哈欠就要進裏屋休息。柳知曉也準備開始今天的忙碌。

柳母突然又走了出來：“對了，你那位鏢局的朋友昨天又來了，你不在家，她留下二十五兩銀子就走了”。

柳母想起白花花的銀兩，臉上禁不住的喜笑顏開，二十五兩白銀，她得給人洗一整年的衣服才能賺到，還沒高興一會兒，又皺起眉頭問道：“她爲甚麼要給你這麼多銀子?這銀子來路不明的話我們可不能花” 。

柳知曉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她可曾留下甚麼話”？

柳母稍一思忖，拍了拍腦袋：“哎喲，我差點給忘了，她見你不在，寫了一些字，讓我交給你”。柳母取出信紙，說道：“你快看看她寫的甚麼”？

柳知曉接過來一看，立即明白了緣故，讓她驚掉下巴的是，那個莫少爺居然還跑去鏢局要拜梁書意爲師，跪求她教自己飛檐走壁的本事。

柳知曉笑出聲，將信收好，對柳母說道：“這銀子你收着吧，放心花”。

柳母喜上眉梢：“這可好了，以後頓頓有肉吃了，明天我就去菜市場買喫老母雞來燉上，再買條魚來清蒸……”。

她突然噤聲，柳知曉疑惑的回頭，柳母悄悄道：“得小聲點，別叫人聽見，再給偷了去”。說着悄悄將銀子包好塞到陶罐裏，再將罐子偷偷藏到裏屋牀底下。

柳知曉母女倆終於過上隔三差五能喫頓肉的日子了，這人還真不能沒有葷腥，自從喫上肉，柳知曉感覺自己精神都好了很多，力氣也漸長。

不過這二十五兩銀子，還不能夠使她安心待在家裏坐喫山空。沒過多久，柳知曉見天氣回暖，每日都是豔陽高照，也沒有大風，於是拿上繩子就往城南的高山去。

也許是上天見她勤快，她今日剛下到半山腰，就發現了心心念唸的鐵皮石斛，她攀着崖壁一點點靠近，小心翼翼地採下放進簍子裏，然後繼續往下爬，下面居然又有好幾株。她手上不停，很快背後的小婁子就裝滿了。

她見天色不早了，而且小簍子已經裝滿，這才攀着繩子往上回去。回到山頂，她收起繩子滿意的動身回家。往後幾日，她一直往返於家中和山上，很快也有不少採藥人發現了此處，山裏的人漸漸比鐵皮石斛還多。

這日，柳知曉揹着沉甸甸的、裝滿鐵皮石斛的簍子出門，路上還搭上好心人的牛車，她坐在車上，雙腳在車旁悠哉悠哉地蕩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發一筆小財，心裏快活極了。牛車吱呀吱呀的響，慢悠悠載着她往城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