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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柳知曉殺人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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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曉殺人了

山谷被高山懸崖環抱,明月高懸在中天,照映着幽幽山谷。

一條瀑布自山頂傾瀉而下,在朗朗月色下宛如一條巨大的銀絲帶從天上垂下來,又彷彿是天穹中的銀河掉了下來,波光粼粼,熠熠生輝。彷彿從天而降的瀑布匯入山谷中的溪流,水聲激盪,在山谷中迴響。

柳知曉在山谷中蹣跚前行,她本就有些受寒,再加上昨晚山路顛簸,連夜趕路,此刻感覺腦中混沌一片,有甚麼東西,一會驟然變大一會又急速縮小,令她頭重腳輕,不由得心慌氣短。

她提着刀,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宋卿澤和李金豹身後跑進了山谷,可是他們早已經沒了蹤影,柳知曉也似乎失了方向。

她急急的在山谷中尋找,這裏樹高草深,滿地亂蓬蓬的雜草使她行進艱難。她走到溪邊,捧起溪水想要洗一下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間令她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柳知曉抹了把臉後,撥開雜草,喫力的繼續前行,耳邊盡是激流拍打兩岸發出的嘩嘩水聲。隱約間她似乎聽見刀劍碰擊發出的響聲。

她趕緊尋着聲音趕去,通過長至腰間的蓬草,她看見不遠處有兩個身影在皎潔的月色下刀劍相交,纏鬥不休。

倆人身法靈活,你進我退,你殺我擋,手中的劍急速向對方砍去。

劍刃破風,呼呼作響,刀劍相撞,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音,一時間劍光四溢。兩個身影一個頎長清瘦,一個壯碩高大,正是宋卿澤與李金豹。

柳知曉暗自替宋卿澤捏了把汗,李金豹武功高強,體型壯碩下手狠辣,刀刀直衝宋卿澤要害。宋卿澤一開始還能應對自如,隨着李金豹的長刀急速劈來,如斬風劈雨,快如雷電,他慢慢不敵,逐漸落了下風。

柳知曉貓着腰,藉着蓬草的掩護,無聲無息的逼近二人所在之地,她躲在一顆大樹後面伺機而動,萬一宋卿澤招架不住,自己趕緊上前接應,提刀一搏,也能相助一二。

李金豹大喝一聲,舉起長刀朝宋卿澤面門劈去,刀身發出凌冽的寒光。

宋卿澤連忙舉起手中的劍相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震盪山谷。宋卿澤手腕一顫,有些脫力。

李金豹冷笑一聲,繃緊臂膀,粗壯的胳膊使勁下壓,刀尖離宋卿澤的脖頸不過寸許,光滑的劍身映出他清冷俊美的眼眸和蹙起的眉頭。

柳知曉的心提上嗓子眼,腦袋一熱也顧不上許多,握緊刀把衝了出去,奮力往前一撲,刀尖直直從李金豹的後背捅進去。

李金豹正與宋卿澤纏鬥,不防被她捅了個正着。他悶哼一聲,隨即因爲喫痛,手似痙攣般一鬆,宋卿澤趁機撥開大刀,這才得以脫身,白淨的脖頸中已然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李金豹扭過頭來,佈滿紅絲的眼睛死死盯着柳知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詫之色。隨後將身猛然一歪,一條粗壯的臂膀旋即向後一扭,鐵鉗銅爪一般的手掌,向柳知曉脖頸間襲來。

柳知曉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幾乎下意識握緊刀柄用力向前一送。長刀刺啦一聲從李金豹胸腔穿出,血淋淋的刀尖令人望之悚然。

李金豹的喉嚨像是被人扼住,只發出呃額幾聲,然後身體陡然一震,栽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動幾下後便蜷縮成一團不再動彈。

宋卿澤見李金豹欲扭過身去抓柳知曉,剛要上前解救,卻見柳知曉又將長刀一送,結果了李金豹。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實覺震驚無比。

柳知曉也怔楞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盯着手中的刀,刀光冷冽,鮮紅的血沿着血槽流向刀尖,汩汩往地下淌,這血還是滾燙的,映在她的眼中,燙的發疼。

柳知曉不可自抑地顫抖,她殺人了……這可是殺人啊!不是殺雞、殺魚、殺豬……

她見過殺豬,每逢年節,村裏的張屠夫就會把刀磨的鋥亮,然後和着幾個膀大腰圓的男子將幾百斤重的大肥豬生拉硬拽上宰殺臺,幾個男人死命按着,大肥豬兀自嘶叫不斷,奮力掙扎。

柳知曉想要上前幫忙,因爲按照村裏的規矩,凡是幫忙的人,待屠夫將肥豬宰殺後,會按照功勞大小分一些豬肉或者豬下水給他們。

張屠夫斜眼打量了她一眼,揚揚手讓她趕緊走開,他認爲女人沒甚麼力氣,又膽小,別說按豬,就讓她們拿着盆在下面接血都能被嚇退。所以張屠夫壓根沒把這個瘦小丑陋的小丫頭放在眼裏。

那肥豬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甚是不甘,恐懼令它厲聲慘叫,拼命掙扎。衆人雖死死按住,但逐漸有些喫力,張屠夫也因此遲遲無法落下刀去。

柳知曉見狀,擼起袖子就衝了上去,整個人撲上去死死按住大肥豬的後蹄,即便被肥豬的蹄子踢到臉也不肯鬆手。大肥豬慢慢脫力,張屠夫找準時機,噗呲一刀扎進了大肥豬的脖子,滾燙的血噴湧而出,濺到柳知曉的臉上,燙的發疼。

張屠夫對她點點頭,將一截豬大腸拋給她,柳知曉接住豬大腸,心想,其實殺豬也沒有那麼可怕嘛。

可是殺人不一樣……這可是一條人命……

柳知曉看着地上的李金豹,他的眼睛兀自直勾勾地瞪着自己,似心有不甘。柳知曉身子一顫,手上的刀咣啷落地,刀身撞擊在地面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雙腳一軟,不受控制的朝地上跌去。

宋卿澤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見她眼睛發直,體似篩糠,趕緊輕聲喚她。

柳知曉雙耳不聞,毫無回應,將頭抵在宋卿澤的胸膛上,兩隻黑漆漆的眼珠一翻便失去了意識。

宋卿澤替她擦掉臉上迸濺的血跡,橫抱住她往山谷外走去,但是這裏地形複雜,雖有朗月照行,終不敵白日明亮清晰,在林間穿梭了許久,始終不見出路。

山谷中又颳起山風,樹枝草葉被風吹的烈烈作響。山花被風捲起,猶如雪絮一般漫天紛揚,帶着清冷的香氣飄落在倆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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