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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花魁娘子沈荔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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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娘子沈荔香

衆人正喫着螃蟹,宋卿澤貌似無意地問道:“方纔上來時見走道一側的房門口站在兩位隨從,那房間裏面住的是誰?竟如此重要,還派人把守”?

他這番明知故問是要引琅秀回答,她大咧咧道:“自然是我們的花魁娘子,那必定是孔少爺來了”。

宋卿澤問道:“一大早就急着來見沈娘子,看來倆人感情非常深厚”。

琅秀冷笑一聲:“這種世家公子哥能有甚麼真情,哪裏又談得上深厚。我才聽沈姐姐說,他將畫眉樓買了下來,要接她過去住。若是真心,爲何不大大方方接去孔府?卻只敢瞞着孔家老爺,偷偷摸摸將姐姐安置在畫眉樓”。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說是替姐姐贖身,其實不過是從一個鳥籠關進另一個鳥籠罷了,這裏雖不好,好歹能憑藉自小習得的技藝掙個溫飽,一旦離開,身家性命就要完全依賴於他人。唉……只求他將來不會辜負沈姐姐,不使她落得無依無靠。”

柳知曉聽聞此言,不禁有些神傷,以前她長相醜陋,常遭人輕視,母親總想着要替她尋個夫家,以免老了無所依靠。可是她知道依靠男人、看人臉色度日並非長久之計。

女人一旦存了將自己託付於人的心,就把自己活成了一隻風箏,將握住自己命運的風箏線親手交到男人手中。他與你好時,便緊緊拽在手中,怕你飛了。厭棄你時,將手一鬆,叫你隨風飄搖,沒有着落。

柳知曉常想,一位女子愛上一位男子,若兩情相悅,攜手相伴自然是好的,但自己也必須要有足以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可完全依附於人。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她雖身在煙花之地,卻能有如此清醒的想法和義氣,倒令人欽佩。

宋卿澤問道:“沈娘子同意搬去畫眉樓中”?

琅秀點頭道:“沈姐姐對他用情至深,自然事事都依着他,我們也勸不住”。

宋卿澤沉吟道:“既如此,往後孔少爺怕是不會再來這裏”。

“應該是吧,”琅秀問道:“聊這些做甚麼,你怎麼關心起他來了”?

宋卿澤回過神來,笑道:“我這不是爲你金雀坊擔憂嗎?你們都說孔少爺是金雀坊的財神爺,他不來了,你們這裏不是少了好些進賬”。

琅秀往門口瞧了一眼,低聲道:“我們那位媽媽可是會做虧本買賣的人?她不狠狠從孔家少爺身上刮下一筆,是決計不會放花魁娘子走的。沈姐姐的贖身錢怕是能買下半個金雀坊了,不過孔家少爺有的是錢,要的再多,對他來說不過是馬背上拔了根鬃毛罷了”。

莫錦言道:“這麼說來,這位孔少爺對沈娘子確實上心,居然肯爲她花重金贖身,男人要是不在乎這個女人絕不會如此豪擲千金”。

琅秀笑了笑:“誰知道呢,孔家是生意人,虧本的買賣是不會做的”。

琅秀住的房間一面臨街,一聲糖炒栗子的叫賣聲突然傳入幾人耳中,濃郁的香味順着半掩的窗戶飄了進來。

莫錦言嗅了嗅鼻子,問道:“你們喫糖炒栗子嗎?我去買些上來”。

宋卿澤隨口道:“聞着確實挺香”。

琅秀突然嘆了口氣,酸溜溜道:“奴家告訴公子螃蟹不能和板栗一塊喫,會腹痛不止,看來公子絲毫沒聽進去。卻不知誰和公子說了一句黃酒裏面加蜂蜜酒味更香醇,公子倒是巴巴的記在心上”。

宋卿澤聞言一怔,耳尖微紅,不知要作何回答,默默將杯中餘酒一飲而盡。柳知曉低頭安靜地喫着螃蟹,兩頰早已飛上紅霞。

外面傳來開門聲,隨後是腳步聲,窸窸窣窣下了樓梯,漸漸遠去。琅秀站起身來,說道:“看來孔少爺已經走了,我一會兒瞧瞧姐姐去”。

柳知曉連忙問道:“琅秀姐姐,我們可以一塊去嗎”?琅秀有些猶豫:“你們”?

柳知曉見她也是性情中人,且對孔少爺沒甚麼好感,便不打算瞞她。她望向其餘三人徵詢他們的意見,幾人立即會意,朝她點了點頭。

她將乞巧節被人刺傷之事和她們來此地的真實原因和盤托出。不過她也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說出懷疑是孔少爺的隨從所爲,只提起黑衣人躲藏在金雀坊畫舫之事。

她見琅秀心生疑惑,便拉了她的手進入裏間屋子,脫下外衣,將手臂上的傷口給她看。

琅秀見了驚詫不已,掀開帷幔出來,看向宋卿澤。見他眼神誠懇,滿是期許,隨即低頭思索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琅秀敲開沈荔香的房門,是沈娘子的貼身侍女小玉菊開的門。她附耳低語幾句,小玉菊點頭退向一邊,琅秀領着幾人進了屋。

沈荔香的屋子非常明亮且寬敞,裏面佈置的宛如千金小姐的閨房。屋內燻着蘇合香,馥郁芬芳暖香撲鼻,各種擺件也精巧別緻,地上還鋪着名貴的波斯地毯。

“琅秀”

嬌軟的女聲自隔開裏屋與外間的帷幔後傳來。

衆人循聲看去,一個婀娜的身姿出現在輕薄的帷幔後面,緊接着一隻蔥白玉手從帷幔內伸了出來,緩緩掀開薄紗。侍女小玉菊趕緊上前把帷幔打開,將裏面明眸皓齒的美人扶了出來。

衆人不覺看呆,只見她穿着一身玉色薄紗,青色如意紋羅裙,一頭烏黑如緞的長髮鬆散的綰起,耳邊彆着幾朵雅緻的珠花,分外的嫵媚動人。正是那日梁書意在畫舫內見到的絕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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