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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是假意迷人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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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假意迷人眼

月上枝頭,畫眉樓中燈火通明,絲竹之聲盈耳。

孔越安設下酒宴款待津州來的‘貴客’鄭敬,沈荔香在旁作陪。

這位鄭敬是津州知州的外甥,此人長的肥頭大耳,小眼闊嘴,說起話來眼珠子亂轉。雖容貌不佳,但是口齒伶俐,能說會道,極得他那位知州舅舅的賞識。

津州知州爲人方正,孔越安與他打了幾次交道,卻屢屢碰一鼻子灰,後來打聽到,這位知州最爲信賴外甥鄭敬,甚至對這個外甥比對自己親兒子還看重。於是孔越安打算圍魏救趙,先拉攏鄭敬,再由他爲自己攻克知州,疏通關係。

傳杯弄盞,酒至半酣,孔越安屏退侍女、小廝和一衆樂師,屋裏只剩下他和鄭敬還有沈荔香三人。

鄭敬起先還假裝矜持,作出一幅正人君子的樣子,幾杯酒下肚,雙眼微餳,兩腮透紅,眼珠子不住的朝沈荔香身上瞟。

沈荔香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在孔越安的眼神示意下,主動替他斟了一杯酒,然後舉杯敬他。

鄭敬笑嘻嘻的看着她:“我人還未到隆慶府時,就聽說了沈娘子的花名,都說娘子貌似天仙,我原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沈荔香低頭笑道:“大人謬讚了,小女子蒲柳之姿,不過徒有虛名罷了”。

鄭敬見她烏雲疊鬢,杏眼桃腮,如海棠醉日,頓時心癢難耐,一雙大手忍不住覆在沈荔香纖細的手腕上,將身湊近,欲要附耳低語。沈荔香嚇得柳眉一顫,略微向後仰,避了開來。

孔越安上前將身抵在兩人中間,手中提着酒杯,笑意盈盈:“上次在津州,小弟承蒙鄭兄盛情款待,未曾有機會道謝,來,今日藉此薄酒,我敬賢兄一杯”,說罷先自仰脖喝下。

鄭敬略微有些尷尬,連忙坐直身體,訕笑着將酒喝下。

孔越安轉身對沈荔香道:“姑娘彈得一手好琴,何不爲鄭兄撫琴一首,以助酒興”。說罷朝外面拍了拍手,侍女應聲抱來瑤琴和琴桌。

沈荔香知道他是有意支自己離開酒桌,連忙會意的下桌接過琴。

孔越安不動聲色地坐回原位,只是淡淡的擡起眼簾睨了鄭敬一眼。只見鄭敬一臉癡相,目不斜視的盯着沈荔香,口水都要流下來。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隨即泛起一絲冷意,眼中盡是鄙夷之色。

沈荔香幽幽拂過琴絃,彈唱的曲兒正是由孔越安親自填的詞,那日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美人自窗前撫琴,長身玉立的公子陪伴在旁,爲其填詞。

鄭敬不懂音律,更不知沈荔香的心思,他猶如山豬喫細糠,吭哧吭哧假意細品,實則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她的脖頸、腳踝和前襟若隱若現的風光,目光極其油膩和貪婪。

而孔越安此時也顧不上甚麼花前月下,他面無表情地將冷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下,不斷觀察着鄭敬的神情。心中既厭惡又得意,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輕蔑的嗤笑。他重新倒上酒,轉瞬換上笑容,向鄭少爺敬酒,與之嬉笑寒暄。

幾杯冷酒下肚,孔越安的眼神逐漸有些朦朧,頭也有些眩暈,於是藉口小解,離席出去。

沈荔香一曲唱罷,見孔越安出了門,心裏頓時有些焦慮不安。她坐在琴桌旁遲遲不敢入席。

鄭敬鼓掌奉承道:“沈娘子不僅長的容貌傾城,還能彈會唱,果真是才貌雙全,令人心生敬仰”。

沈荔香趕緊頷首致謝,眼睛卻覷着門口,不料被一個膀大腰圓的身軀擋住了視線。鄭敬滿面春色的湊了上來,挨着她坐下,一雙手不安分的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沈荔香嚇得花容失色,立即抽身躲避,口中急道:“鄭少爺,您喝醉了,我看還是傳小廝來扶您回去休息”。

鄭敬咧嘴一笑:“不如沈娘子親自扶我,上你的繡房休息去吧”,沈荔香秀眉緊蹙,將他一推,三步兩腳往門口走去,手腕突然一緊,被他拉進懷中,雙臂被緊緊箍住。

鄭敬有些意亂神迷,將臉湊上來就要親,沈荔香嚇得朝門外尖叫:“越安,越安……”。

門口傳來腳步聲,小玉菊推門而入,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趕緊上前阻止,但她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個子又嬌小,剛拉了兩下,就被鄭敬飛起一腳踹翻在地。

小玉菊捂着肚子匍匐在地,疼的直不起腰來,口中兀自喊着:“大爺您喝醉了,求求您了,饒了我家姑娘吧”。

沈荔香朝她喊道:“菊兒,快去找越安來”。

小玉菊面色一滯,囁嚅道:“姑娘,孔少爺他……”。

沈荔香臉色一暗,剛要追問,只聽得鄭敬罵罵咧咧:“沒眼力見的臭丫頭,還不快給我滾出去,別壞了爺的美事,滾”!

小玉菊捂着被踹疼的肚子,一個勁的磕頭求他放過自家姑娘,鄭敬將沈荔香推到一邊,大踏步上前,一把拎起小玉菊的後脖衣領,像拎雞崽子似的將她往門外一丟,然後‘哐啷’將門反鎖。

沈荔香見狀,嚇得渾身顫抖,面如土色,趕緊往旁邊逃去,可是屋子就這麼大,能逃到哪裏去?很快她便被鄭敬抓了個正着。

鄭敬一張肥臉湊了上來,口中盡是酒肉腥臊之氣,他不停哄着沈荔香:“娘子怕我作甚?我雖然不如孔少爺生的俊俏,但是我的心實實在在全放在娘子身上,跟着我虧不了你。你想想,孔少爺生在高門大戶,決計不會娶一個妓女回去,但是我不一樣,我沒有老子娘管着,愛娶誰就娶誰,你若是死心塌地跟了我,我馬上安排八擡大轎迎你進門,作我的婆娘如何”?

說罷伸嘴就親,沈荔香厭惡的差點吐出來,手腳並用地掙扎躲避,然而她身薄體弱,哪裏能推開分毫,眼看即將被他得逞,眼淚不禁滾滾而下,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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