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潛伏在孔府 (1/2)
潛伏在孔府
深秋天氣多變,這兩日雖未下雨,卻連着颳了幾日大風,枯黃的殘葉掛在枝頭,在寒風中茍延殘喘。
梁書意和莫錦言按照郎中給的藥方子抓了藥,每日煎好後送去牢獄給宋卿澤服下。郎中則每隔一日與他們同行去換藥。
知府趙大人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獄卒放她們進出。
柳知曉因聽說孔家當家人孔遠山,也就是孔越安的父親,周圍百姓評價他樂善好施,爲人寬厚。
天寒地凍,見路邊有無家可歸的人,會命下人開設粥棚施粥放糧,還將府裏一些舊棉衣送給他們禦寒。
他手上有十幾家典當行,城外又有幾百畝良田,爲孔家效力的夥計和佃農足有幾百號人,從沒傳出誰被苛刻。這說明孔遠山並非爲富不仁之人,因此她便揣着計劃混進孔府。
當然柳知曉也不是偏聽偏信的人,她以彩蝶的身份混進孔府做侍女,一有機會就偷偷打聽。或者在其他下人磨牙的時候湊上去探聽,經過一段時間的瞭解,心裏逐漸有數。
下人雖偶爾抱怨孔老爺古板嚴肅,卻一致認爲他是個宅心仁厚的好人。
倒是他的夫人,孔家主母對待下人較爲苛刻。據說近身伺候的侍女和小廝經常無端遭到責罰。
但柳知曉在孔府這幾日,既沒見到孔老爺,也沒見到小廝口中尖酸的陸夫人。
雖然她一直暗自打探孔老爺的住處和行蹤,但是孔府屋大院深,下人衆多,她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往前湊。
隨着時間一天天過去,侍女的活兒倒是熟稔於心,做的越來越得心應手,孔遠山卻是連影子都沒見到。
柳知曉急切的想要見到孔遠山,是聽說他爲人寬厚,或許與他把事情解釋清楚,能求他出面放人。當然這也是趙大人給她們出的主意。
想要救宋卿澤,就得證明他是因追兇才誤入府中,並非行竊,那就需要找到證人和證物。
關於證人,當夜在場的目擊者除了梁書意,其餘全是孔府的人,而梁書意那日也曾入府,同行者不能作爲證人。
至於證物,柳知曉本以爲當日撿到李金鵬的那把短刀,可以作爲證物,可偏偏這可惡的李金鵬不知去向。
孔越安的隨從一口咬定當晚不曾見過甚麼黑衣人,那這把所謂黑衣人的兇器,自然就不能成爲證物。
趙大人與她們一通分析,眼下的情形對她們非常不利,三人憂心忡忡,又考慮到宋卿澤受了重傷,不能長時間呆在陰暗潮溼的牢獄中,於是打算試一試知府說的辦法。
柳知曉見不到孔老爺,反倒是天天能瞧見孔越安,只因她被安排在孔二少爺房中伺候。
她本想拿錢賄賂甘大娘,希望她將自己安排在孔老爺院中,卻沒成想,孔越安早讓人打了招呼,留她在自己屋裏伺候,柳知曉咬牙切齒,叫苦不疊。
孔府規矩森嚴,一般的粗使丫鬟只在院子裏伺候,負責挑水澆花,打掃庭院等。活兒較重,且不經允許不準進入主人房中。
而柳知曉一來就被安排在房中伺候,與幾位貼身侍女一起,每日無所事事地呆在攏着炭盆,舒適明亮的屋子裏。
貼身侍女事少活輕,少爺在的時候,給他倒倒茶遞遞水。他要是寫字,就呆在旁邊替他研磨,陪他聊天。少爺不在時更是樂得清閒。
屋裏的侍女平日喫的穿的也比其他下人好,地位僅次於主子。她不禁納悶,攏共就這點活哪兒用得着養這麼多人在屋裏,孔越安這人真是太奢侈了。
與孔越安接觸多了,柳知曉發現他這個人不僅窮奢極欲,還非常喜歡玩。
甚麼騎馬射箭、蹴鞠、撥弄樂器,只要與玩兒有關的事,他上手就會。
他的身邊總圍着一羣小廝,前呼後擁陪着他鬧。玩累了就把手一揮,小廝們乖乖退下。他則一邊解開外衣,隨手丟給侍女,一邊往軟榻上一躺。片刻後又支起身子在屋內搜索,然後高聲喊道:“彩蝶,過來捶腿”。
柳知曉儘量躲着他,聽見呼喊,趕緊藏在書房裏,裝作沒聽見。
小青從門外探出頭來:“姐姐,少爺喊你去捶腿”。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這下不能再假裝沒聽見了,於是慢吞吞出了屋,不情不願地走到孔越安身邊,拿着香捶替他捶腿。
柳知曉捶的好好的,孔越安卻趁她不注意,伸手輕輕將她耳邊的墜子一撥,她嚇了一跳,轉頭看向他,心裏惱怒,正欲出聲責問,又想起自己潛伏在此的目的,於是咬牙忍下,臉上難免露出一些不滿。
孔越安卻恍若未覺,漫不經心道:“你這個耳墜樣式過時了,現在隆慶府的女子很少戴這種耳墜的,倒像小地方會戴的樣式”。
柳知曉見他一改往日的輕佻模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中帶着一絲狐疑和審視。這會兒功夫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心裏一驚,難道他察覺出自己的目的了?不……不可能,他又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穩住心神,說道:“回少爺的話,我是從外地來這裏投奔親戚的,因親戚家裏困難,不便久住,爲了生計纔來府中做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