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父女終於相認 （1/2）

父女終於相認

孔遠山被小廝攙扶着站起來，不顧身上的狐皮大氅滑落在地上，繞開暖爐走到幾人面前。

他差侍女將柳知曉扶起，然後細細端詳，眼神一亮：“難怪上次老夫見到你，恍惚間好似看到若絮的影子，你竟是她的孩子，原來如此。”

柳知曉的心情無比複雜，多年來她對母親的話深信不疑，一直以爲那座埋於荒山野嶺的孤墳裏的人才是自己的父親。

這個認知毫無預兆的被推翻，突然告訴她，眼前這位威嚴慈祥、富貴至極的男人才是她的父親，怎麼能叫她不感慨萬千。

孔遠山趕緊讓小廝搬來椅子，請他們四人就座。他微微側過身似乎有些愧疚，醞釀了許久終於開口問道：“你的母親……她過得還好嗎？”

柳知曉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哽咽道：“她去世了……”

孔遠山非常驚訝，因悲傷劇烈咳嗽起來。侍女趕緊端了一個精緻的青玉茶盞來，裏面不知盛的甚麼，孔遠山接過來抿了一口，咳嗦緩和了許多。

他嘆了口氣問道：“她因甚麼病去世？”

莫錦言又急又氣，心道還不是因你生了個好兒子，剛想告訴他柳母的死因，宋卿澤和梁書意及時用眼神制止他。

柳知曉低下頭沒有吭聲，一個被當做繼承人撫養的兒子和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孰輕孰重她還是清楚的。在沒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沒有將孔越安的真面目戳穿之前，她還不能將他們之間的瓜葛恩怨暴露。

孔遠山見她不說話，以爲自己提起她母親去世的原因，勾起了她的傷心事。立馬尷尬地岔開話題，問道：“你的父親……身體還好吧？”

柳知曉擡頭看着他：“還好，只是有些咳嗦，還望他保重身體。”

孔遠山點點頭：“年紀大了，身體都會有些小毛病，我也常咳嗦，唉……”，他慢慢踱回軟塌坐好，問：“你的名字叫彩蝶，你姓甚麼？”

柳知曉回道：“彩蝶這個名字是民女隨口取的，因當時的情況實在不便透露本名，民女本名柳知曉。”

“柳知曉？”孔遠山眼神略有些茫然：“怎麼，你父親與若絮是本家？”

柳知曉搖頭道：“我隨母親姓。”

孔遠山更加迷茫，說道：“子女隨母姓倒是少見，不外乎男方入贅或者孩子獨自跟隨母親生活。你的父親仍健在，莫非他少情寡恩拋棄了你們母女？”

柳知曉擦去眼淚，訥訥道：“或許……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個女兒……”

孔遠山一愣，眼神在她臉上端量着，顫聲問道：“你……是哪年出生？”

柳知曉擡眼直視着他的眼睛：“民女出生於壬戌年二月。”

孔遠山皺眉，默默在心中計算，突然臉色大變。無比震驚地看着柳知曉，隨即又低頭看着手中的腰帶，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柳知曉看着他手中的腰帶說道：“知曉從小和母親相依爲命，不知道生父是誰。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條她什襲而藏，窮得哪怕喫不起飯也不捨得賣的對象，正是我親生父親的貼身之物。”

孔遠山垂下胳膊，恍惚道：“我應該想到的，我怎麼能懷疑她對我的感情，若絮不可能會改嫁，是我對不起她……”

奴僕們見老爺失魂落魄的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一人敢出聲，屋內頓時陷入沉默。孔遠山看向柳知曉，輕聲喚她上前。知曉頷首來到他身邊，小廝趕緊端來軟椅。

他嘆了口氣，愧赧道：“當年我從崇州急匆匆趕回，卻見別苑已人去樓空。母親告訴我若絮不小心摔了一跤，腹痛難忍昏死過去，郎中們回天乏術，當晚便一屍兩命。咳咳……因若絮是橫死且她只是妾室，不宜安葬在孔家祖墳。於是她命人把屍體送回若絮的孃家，給了百金作爲喪葬費，囑咐妥帖安葬。

我當時悲痛欲絕，不肯相信這是事實，見母親有些詞鈍意虛，我有心追查此事，無奈卻處處受阻。咳咳……我派去照顧若絮的下人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想找個人問一問都找不到。甚至……咳咳……我那剛升爲布政使的岳父竟寄來家書勸我不要再糾結此事……是我，咳咳……是我當時的怯懦害了你們母女……”

他咳嗽的厲害，又喝了一口青玉茶盞內的湯藥，緩了緩，繼續說道：“十一年前岳父致仕回老家頤養天年，沒了阻礙後，我曾派人暗暗打探過你母親的下落。只是事情過去太久，根本無從查起，我又不確定你們是死是活，查了幾年仍舊杳無音信，只好作罷。”

他握住柳知曉的手，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天爺待我不薄，讓我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己的女兒，咳咳……我此生無憾。我知道這是老天爺給我機會補償你們，只可惜我與若絮此生陰陽相隔，終究沒能再見上一面……咳咳……”

梁書意和莫錦言看着如此令人動容的父女相認場面，百感交集，忍不住悄悄抹起了眼淚。宋卿澤沒有出聲，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知曉，眼神逐漸失焦，不知在想些甚麼。

孔遠山似乎因骨肉的失而復得，感到精神大振。當即握着女兒的手開始安排，他一邊命小廝吩咐廚房準備宴席、迎接她回府認祖歸宗。一邊遣了幾名侍女趕緊將蘭芷苑收拾出來，作爲柳知曉的住所。一邊又讓人喊來甘大娘，要她撥八個機靈的侍女和小廝送去蘭芷苑差遣。

甘大娘忙不疊趕來，瞠目結舌地看着眼前這位曾在府中做過侍女的小丫頭，竟搖身一變成了孔家三小姐。

她內心惶恐，趕緊將柳知曉進府到離開期間的事細細想了一遍，反覆確定自己沒有爲難過她，才暗暗鬆了口氣。直到孔遠山房中的主事侍女推了推她，才恍然回過神，趕緊領命去辦，出門時腳下絆了一跤差點摔個大馬趴。

孔遠山身體不太好，天氣一冷便咳嗽氣喘，因此懶怠走動。他每天待在室內，飲食起居自有侍女和小廝服侍。只要他待的地方，日夜都攏着無煙的紅蘿炭，暖如春夏。

這種紅蘿炭價格昂貴，普通人家一年的積蓄也未必買的起一斛。老百姓就連最便宜的黑炭也只敢留在最冷的幾天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