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特務名單 (1/3)
煩。
這是左向東此刻腦子裏唯一的感覺。
不是煩李部長這個人,是煩他們這些人——一個兩個三個,全他媽一個德行。
打仗的時候不要命,不打仗的時候也不要命。
你跟他們說身體,他跟你說工作。
你跟他說休息,他跟你說任務。
你跟他說再這樣下去會死,他跟你笑一下,轉臉該幹嘛幹嘛。
就最大的那位而言,那都要靠安眠藥來助睡,白天睡一小會,都是晚上熬夜工作。
哪怕是後世最頂尖的保健醫生,你也架不住人家不要命。
但有一點兒好的地方就是,祂喜歡運動,每天喫完飯,都會走動,還創出了一套養生拳。
身體的底子,那叫一個好!
上一世,左向東不是這種菩薩心腸。
上一世他是金錢崇拜主義者,信的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在印度做仿製藥,在緬甸摘器官,每一刀下去都有價碼,每一顆藥丸上都貼着利潤。
病人?病人是生意。
命?命是商品。
他賺得盆滿鉢滿,半夜醒來從不會心虛,因爲他壓根就不信這世上有甚麼東西比錢更實在。
估計喪良心的事情做多了,他居然喜提穿越者大禮包。
1937年,從亂葬崗爬起來,腦子裏裝着兩個世界的記憶,渾渾噩噩地往延安走。
一路上遇到的人,趙剛、李雲龍、彭總、左參謀、太陽、伍德——一個兩個三個,全是理想主義者。
他們不圖錢,不圖名,不圖利,圖的就是一個「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你問他值不值,他說值。
你問他怕不怕死,他說怕,但該上還得上。
左向東那時候不理解。
後來慢慢理解了。
不是被說服的,是被泡軟的。
就像一塊石頭扔進醋裏,泡久了,硬的也能泡成軟的。
他在這個環境裏待了十一年,看了太多不該死的人死了,太多該活着的人沒活下來,太多把命不當命的人把別人的命當了命。
人是會變的。
左向東嘆了口氣。
他讓李部長把袖子擼上去,露出瘦削的胳膊。
白大褂掛在椅背上,他從抽屜裏拿出聽診器,冰涼的胸件粘貼皮膚的時候,李部長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臥槽,這麼涼。」李部長說了一句。
「知道冷就多穿點。」
左向東沒擡頭,聽診器在李部長的胸口挪了幾個位置,「北平的春天不比南方,您這身體,寒涼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