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邀請 她決定重新 （1/3）

第36章 邀請 她決定重新

海城初夏, 已有鳴蟬。

窗簾拉開大半，光亮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照在腳面暖融融的。這是獨處時常年緊閉窗簾的人所陌生的感受。

沈掠本能變幻姿勢躲避光亮的溫度，輾轉反側間發現身邊已經空蕩一片。茫然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側躺在牀上, 路晏之不在房內。

客房的臥室門倒是開着, 整棟房子都沉在死寂裏。牀頭的電子鐘顯示是下午三點, 白色的熒光閃爍諷刺他又度過了黑白顛倒的一天。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捏住, 突突跳個不停, 頭暈目眩。

沈掠扶着牀邊的矮櫃慢慢坐起身子, 目光落在藥瓶上面。

勞拉西泮。

他驚恐發作時的救命藥。這藥他用了很多年, 最早的那段時間喫半片就能睡上整晚，後來同樣的藥量就已經無法支撐他熬過發作。他的身體對藥效創建了耐受, 卻始終沒有習慣那些副作用。

他記得路晏之幫他拿了藥, 跟他說了很多話。那些話都有迴音，只是藥效沒退, 他大腦混沌，無知無覺地像個機器人。

沈掠攢了些力氣, 赤腳踩在地上, 扶着牆邊走出房間。

她在。

路晏之身上披着他的白色襯衣, 側身盤腿坐在沙發上, 一頭長髮挽在腦後，低頭俯趴着研究手裏的文檔，還不時對照着手機檢索信息認真做着筆記，像是在處理工作，又像是在補期末作業。

沈掠扶着門框定定看着她的身影，悵然出神。

路晏之覺出端倪, 擡頭查看，就見沈掠站在那裏，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睡衣垂墜，赤腳踩在地上。

“醒了？我還以爲你能多睡會兒。”

她說着就往他身邊走過來。

沈掠聽見她說話，悄然向後退。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褶皺，微不可地皺了眉。

“我先去洗漱。”

“好啊，我等你。”

路晏之沒錯過他不安迴避的細節，怕給他壓力沒敢貿然上前，轉而笑意盈盈示意他做甚麼都可以。目送沈掠走主臥，她又轉身看向桌面上的文檔，注意力卻開始不自覺地跟着他發出的聲音四散開。

水聲，是在洗澡。

水聲停止，洗完了。

刮鬍刀的聲音，腳步聲……

盯着那些材料遲疑一會兒，她還是決定就那麼放在那裏。那些和沈掠有關的信息，如何處置本來就應該由他自己來決定。

路晏之從廚房端着簡餐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沈掠已經換好衣服坐進沙發。

和昨晚那套黑色勾人的睡衣不同，他這會兒穿了件打底和灰色的睡褲。再加上洗過頭，看上去人畜無害，沒來由叫人心頭髮軟。

他坐在她坐過的地方，手裏拿着她看過的文檔。即便是有所準備，路晏之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心虛舔了舔嘴脣。

“餓不餓，先喫點東西吧？”

見沈掠不動，路晏之繞過去推着他繞到沙發邊，又單手把文檔一張一張疊好，放到一旁騰出坐的地方。

最後一張在沈掠手裏。

她伸手去接的時候被沈掠手腕一抖，精準避開。

他看得那張剛好是調查報告的首頁，幾乎是他所有病情的概述，上面記錄了他從四年前受傷發病到回國前的完整時間線。

肌腱三級損傷、戰後創傷應激綜合徵、軀體化頻發、呼吸道損傷、以及一些其它有的沒的病症學名。

旁邊還附有路晏之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