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漫長 “路晏之, (1/5)
第48章 漫長 “路晏之,
藥物作用再加上體力耗盡, 沈掠睡了兩天,遲遲沒能完全清醒。即便偶爾睜眼搭話,也是言語斷續如同夢囈。
路晏之在房間裏一守就是兩天。旁人勸說她下樓走動休息,她也只道沈掠是個安靜乖巧的傢伙, 陪他一點都不累。
臨近中午, 荊秋華看不過眼, 讓章姐上樓換她。理由是, 比照護病人更重要的是照護人自己的心情和身體。
路晏之聽話喫過午飯, 蹲在院子裏章姐用井水冰鎮的西瓜。
指尖輕輕戳一下, 西瓜在水桶中打着旋兒轉動, 樂此不疲反覆幾次。她索性搬了個凳子坐下, 盯着隨着水渦忽上忽下的西瓜出神。
陽光斑駁,從寬大的樹葉間漏下來, 灑在背上, 路晏之後知後覺地吐出一口氣。
愛人生病時手足無措的慌亂在學習如何陪伴和照顧的過程中得到安撫。
冷靜下來之後,她發現自己最無法釋懷的並不是那個混亂場景下的驚駭和失控。
她介意的是沈掠的眼睛, 重新掌握呼吸之後,他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倦怠。
不知道是不是獨屬於愛人的敏銳直覺, 她在病房外看到沈掠擺弄針管的瞬間就有了隱晦的不安。那些猜測就好像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得到驗證。她不敢向丁劼提問, 生怕得到更爲確定的答案。
生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哪怕參與戰鬥的人是戰無不勝的沈掠。
她有時會責怪他的固執孤僻, 更多的時候是在質疑自己。
她想不明白,自己要給出多麼宏大的愛,才能蓋過戰火紛飛中對於生命的恐懼,病痛的威脅,還有生命結束的那一刻關於解脫的誘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所以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掠。
一隻飛蟲扎進水裏, 撲騰半天也沒能出來。路晏之中指和拇指捏合,輕輕一彈。
飛蟲不見蹤影。她也跟着起身。
想了很多天都沒想明白的事情,再想也只是徒增煩惱。
去他的人生,去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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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晏之推門進來時候,剛好碰見章姐下樓。
她說沈掠剛剛醒過一會兒,勉強吃了幾口,看着不太有精神,也沒有勉強。
他半躺在牀上,頭向一側歪斜,眼皮垂墜,雙手掌心向上虛虛握拳。
很安靜,很乖巧,但有些過於安靜了。
路晏之掩上門,皺眉上前兩步,發現沈掠狀態果然不對。他半睜着眼,雙眸空洞,凝在牀邊一角,呼吸淺慢到近乎不見。
和那天大發作時的呼吸停滯如出一轍。
解離、假性窒息。
路晏之喉間發緊,連忙在牀邊坐下,攥住他的手腕,輕輕托起他的下巴,保持呼吸道通暢。
手掌在他胸口打圈推揉的同時,她也深深吸氣,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的平穩堅定。
“沈掠。”
“可以聽到我嗎?”
她剛玩過水,指尖涼絲絲的溫度滲進肌膚。
掌心裏無力垂搭的頭顱輕輕搖晃,似乎是對外界無理闖入地反抗。
路晏之眼底發熱,提高聲量,盡力讓語氣更加溫柔。
“我是路晏之,擡眼看看我,好不好?我們試着呼吸。”
見人仍是不應,喉結滾動之餘面色發紺,她吸吸鼻子,傾身上前,故技重施,咬住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