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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貪心 又開始偷偷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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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貪心 又開始偷偷

西線捷報入京那日, 天色難得放晴。

孟映淮先前從牢裏提出來的韓暉,大破西域烏邏。烏邏國王子奉表求和,太后鳳心大悅, 瑄王府門前的青石甬道,從一早起便沒斷過車馬。

前腳禮部的牌子才遞進來,後腳內府司的人又到了。文書公函、賞賜匣籠,流水似的送入主院。

一時間, 王府裏來往的人聲都比前些日子熱了許多。

可主院書房的門, 卻整日都半掩着。

午後日影照進迴廊,明明已入初秋,卻壓着層未褪盡的暑意。

許段宗一身紫袍官服,手裏捧着熱茶, 已在下首坐了有一會兒。

“西線告捷, 烏邏俯首,殿下這一仗, 可算替朝廷去了塊心病。太后娘娘今日瞧見捷報,鳳顏甚悅, 特意命下官將賞賜親自送來……”

他說得客氣, 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熱絡。

然而窗前的男人卻神色淡淡, 指間壓着禮單, 目光落在窗邊。

那裏擺着兩盆小小的秋海棠,粉白裏摻着點淺紅,顏色鮮得過了頭, 擱在這滿室軍報、公文與墨氣裏,平白添出幾分不合時宜的柔軟。

許段宗順着看了一眼,心裏略覺古怪,卻也沒深想。只當這位世子素來性情難測, 私底下養些閒花野卉,也不足爲奇。

想起先前恆隆布莊那一攤子事,脣邊笑意便又深了兩分。

“殿下雷厲風行,太府寺上下如今也是煥然一新。該關的盤口早已關了,那幾個在京城放印子錢的腌臢潑皮,下官也順手料理了。殿下以後若有用得着太府寺的地方,儘管知會一聲,下官自當盡力周全。”

許段宗覺得自己這個月表現得極好。

該出的血出了,該低頭的也低了,就連都磨勘司要錢要人,太府寺上下也都是一路放行,沒再拖延半日。

他把事做到這份上,孟映淮再捏着手中賬冊不放,反倒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許段宗撇了撇茶盞中的浮沫,語氣裏帶了幾分心照不宣的試探:“就是不知殿下手裏那筆舊賬,打算何時了結?”

孟映淮聞言,淡淡轉過目光。

像是懶得同他繞這些彎子,他隨手從案牘最底下抽出一份奏狀,擲到了許段宗腳邊。

“許大人先看看。”

他語聲清冷,淡得聽不出情緒,“這道奏狀,寫得如何?”

奏狀輕飄飄落地。

許段宗心頭一跳,忙彎身撿起。

上面墨跡猶新,他只看了個擡頭,後背冷汗便“唰”地透了出來。

那竟是一份半個月前便已擬好的,彈劾他侵吞國帑的奏疏。

裏面不僅列了恆隆布莊往來勾連的鐵證,連太府寺這些年經手的幾筆灰賬都被翻得清清楚楚。奏狀下方,竟還壓着份由流內銓預先擬好的替補名冊。

從主簿到丞簿,從庫吏到押案,太府寺中下層官員,竟已備好了大半。

只差最後那道紅印落下。

許段宗脣邊笑意僵住,險些連那份奏狀都捏不穩。

只要這份奏狀遞上去,他許段宗立刻便會下獄,太府寺也會在最短的時日內被徹底洗牌。

到那時,他這個三品太府寺卿,連同手底下多年經營出來的門路、人脈、錢口,都會被孟映淮一鍋端得乾乾淨淨。

原來那日孟映淮叫李守仁過去,根本不是在敲打他。

他是真的打算活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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