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蓋房爭執 不許拿小秋 (1/2)
第39章 蓋房爭執 不許拿小秋
生產隊有好幾批知青, 即便是同一批下鄉的,也是來自天南海北,本身就沒甚麼交情,這幾年一起住在知青宿舍, 不同的生活方式磨合過程中難免會產生矛盾, 如果有外部困難, 他們還能抱團抗爭, 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 就會開始內訌。
“要我說, 就該女同志出錢, 咱們男同志爬高上梯出大力氣, 買材料的錢就應該女同志出。”
“憑甚麼?你要這麼說,男知青宿舍的房頂還漏得更嚴重, 用的材料也多, 不就應該你們自己出錢嗎?”
“那我們又要出錢買材料,又要出力氣蓋瓦, 這不公平吧?”
“你就是自己小心眼,不想出錢, 我看你平時出工也沒多少力氣。”
“我沒出力?也不知道是誰背玉米只能背半個揹簍, 走兩趟就病懨懨的,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資本家小姐。”
“你說誰是資本家?我爸媽可都是工人, 是你張嘴就能污衊的嗎?”
永遠沒有絕對公平的分配方式,有人不想出力,有人不想出錢,有人甚麼都不想出,計較的人喋喋不休,不計較的人只能沉默。
站在外圍的幾個人都沒參與爭吵, 周舒雨三人自不必說,想勸和的那點想法都淹沒在莫名上升的階級對立裏。
孫青青顯然沒想到知青之間是這樣的相處氛圍,明明平時下地幹活的時候,看着都還挺和諧的。爭吵的聲音越大,越是讓她想起之前寄人籬下的日子,有些害怕地躲在周舒雨身後,擋住自己的半個身子,生怕惹火上身。
劉芳索性站在一邊織毛衣,毛線圍着織針上下打轉,壓根沒因爲他們的爭執而慢一拍,下鄉插隊這幾年,這種場面她見多了,回回都是這樣,她就等着吵出最後的結論,要掏錢就跟着掏錢。
還有跟她一批下鄉的那個男知青,叫王家林,也是個話少的男同志,顯然也沒弄明白怎麼突然就吵起來了,一言不發地站在劉芳旁邊看她織毛衣,數着一排戳進去多少次針。
吵得累了也沒個結果,陳碩雖然坐在最中間,但他也不出言制止,冷漠地看着身邊劍拔弩張的幾個人,等他們的情緒都被完全挑動起來,才清了清嗓子,說:“先別吵了,影響團結的話不要亂說。”
“陳碩,那你說,到底該怎麼分工?錢又怎麼算?”
陳碩在知青中還算有幾分,他故作深沉地敲了敲面前的石桌,又說:“其實咱們住在村裏,參與生產隊的集體勞動,按理來說爲我們解決住宿問題,是生產隊的責任。”
這就是在轉移矛盾了,剛剛吵得厲害的幾個人立刻同仇敵愾,又站到了統一戰線。
汪平一拍大腿,立馬接話:“對啊,知青宿舍本來就是生產隊該爲咱們提供的,屋頂塌了應該是隊裏負責修啊。”
“就是,而且蓋房頂咱們也不會啊,隊裏不得出幾個人幫忙?”
“買材料的錢也應該隊裏出纔行。”
“對,咱們去找大隊長說,說是知青宿舍,實際上不就是村裏空置的老房子嗎,這就應該隊裏出錢。”
前後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院子裏的氛圍就已經完全逆轉,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幾個人,又團結到一起,要去找大隊長要錢。
陳碩則完美隱身,點到爲止的那麼一句話,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算這羣知青去大隊長家鬧起來,就算鬧得難看影響到以後回城,也和他沒甚麼關係。
周舒雨看着突然轉變的氛圍,心生嫌惡的同時又不得不佩服這人的本事,跟着想起來之前林秋提醒過自己,跟知青們相處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的確,但凡少點提防、或者多說一句,可能就成了別人手裏的棋子。
她和梁川對視一眼,心頭不禁漫上一陣涼意,等房頂修好了,以後大家住在一個屋檐下,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坑等着跳。
這場小會最後甚麼計劃和安排都沒有,只得出一個結論,修繕房頂必須由隊裏出面,等晚上他們幾個知青結伴鬧到林家的時候,林立新站在門口嘆了好長的一口氣。
男男女女的一羣人,汪平站在最中間,帶頭邁進林家的院子,陳碩則躲在靠後的位置,儘量降低自己的參與感。
聽見他們理直氣壯地提要求,林立東都沒忍住罵了句髒話。
這羣讀書人一天到晚活沒幹多少,光想着怎麼偷懶,換個尋常的農戶家,補個房頂也就幾天的功夫。前幾個月房頂剛塌的那幾天,讓他們修也不動手,整天就唸叨衣服和被褥都淋溼了,又要洗又要曬,連上工都不去。
隊裏拿他們都沒辦法了,但是又不能耽誤地裏的莊稼,最後才找了老鄉協調,把這羣知青安排進去,說好了等秋收結束再說。
結果秋收結束了,還是這個場面。
林秋本來在西邊廂房和他們仨一起討論寫材料的事情,聽見這麼多人一起上門,還想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卻被周舒雨拉住了。
周舒雨不僅沒讓她出去,還順手把虛掩着的門關緊,坐到窗戶看不見的死角處,朝她小幅度搖了搖頭:“小秋,你別管他們,林叔和你哥哥們會解決的。”
知青們本來就不喜歡林秋這個記分員,覺得她文化水平不夠還佔了清閒崗位,跟這些人玩心眼,就是給自己徒增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