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去送補貼 是誰家的閨 (1/2)
第49章 去送補貼 是誰家的閨
屋裏少了個周舒雨, 顯得空蕩蕩的,晚上回屋之後想找個人說說話都不行,林秋點着煤油燈在看自己的書和筆記,半晌也沒翻過去下一頁。
她在發愁交上去的那份報告, 最後也沒有找到專家願意寫推薦信, 她自己寫的報告加上供銷社和罐頭廠的收購證明, 林建軍以生產隊的名義遞上去, 半個多月了還是沒有迴音。
不知道要審查多久, 也不知道最後會是甚麼結果, 附近的生產隊也沒人幹過這種事, 她想找點參考信息都找不到, 連打聽都沒地方問,只能徒勞地在家等着。
可是心裏着急也沒用, 白天有正事的時候還能分散分散注意力, 入夜之後身邊太安靜,忍不住就會胡思亂想。
只要能拿到政府發的補貼, 水渠改道、農藥化肥、上山修路的錢就都有來路了。林秋有時候會暢想拿到錢之後要幹些甚麼,要是明年蘋果能增產、或者能找到更多銷路, 村裏人的生活就能得到改善, 至少時常都能喫上肉。
之前周舒雨在的時候, 還能陪她說幾句, 聊城裏的生活、聊未來的發展,今天人突然搬走了,現在屋裏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林秋躺着都有點不踏實。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她的思緒會忍不住飄回小時候。
現在身邊這麼冷清,總讓她想起來當留守兒童的時候, 手頭沒甚麼錢,喫飯上學也沒人管,鋤草施肥她都能自己幹,還能再養幾隻雞。農忙的時候她爸纔會回來,把地裏的重活收拾了,給她留點錢,然後又出門打工。
其實挺自在的,每天還有點盼頭,盼地裏爲數不多的收成,盼每天雞窩裏的雞蛋,盼她爸回來的時候帶的那點錢。
也盼着讀書,要靠讀書走出那座山,去過更好的生活。
不過上高中的時候,她爸突然就不打工了,還帶了個後媽和弟弟回來,林秋差點連學都上不下去,後來……
後來的事情她記不清了,但總算是完成了自己小時候的盼頭,考上大學,找到工作,擺脫家庭之後重新過上自給自足的生活,可是後來又莫名其妙遇上穿書這種事。
其間還摻雜着很多並不真切的記憶,林秋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實,而且眼瞅着就入冬了,天氣越來越冷,冷得她心緒不寧,肩膀露在外面都能感受到漏風,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被院子裏咚咚咚的聲音吵醒,她推開窗戶看了一眼,發現大哥和二哥正在通煙囪。
朝着窗外呼氣,都能冒出一片白霧,這是要準備燒炕了,林秋沒打招呼,關上窗戶又緩了一會兒,確保自己頭腦完全清醒了才起牀。
冬天要用的柴火和玉米芯早都準備好了,大哥二哥現在是要把煙囪和炕洞好好清理乾淨,堆了一年的草木灰掏出來當肥料,就算是冬天正式開始了。燒炕也有講究,怎麼省着柴火過暖冬,怎麼燒得均勻讓整個屋子都暖和,前幾天方煥搬出去之前,還在跟林立東請教,也不知道實踐得怎麼樣。
林秋喫過早飯順手把院子裏的木屑和灰堆掃了,隨口說了一句:“他們知青自己燒炕沒問題嗎?”
“能有啥問題?”壘土坯和修房頂的時候,林立東出了大力氣,天天還得盯着他們偷懶,現在聽見那羣知青就煩,這些農村人生下來就會幹的農活,讀書人怎麼反而還幹不來了,難不成讀書人能比勞動人民更高貴?
領袖可不是這麼說的。
所以林立東說話都帶着情緒,但是想到方煥和梁川爲人還行,又稍微緩和了點:“就算他們新來的不會,陳碩都在村裏住好幾年了,又不需要他們搭炕,燒個火的事情,肯定沒問題的,總不能等着我去給他們砍柴吧。”
林秋點了點頭:“也對,就算艱苦生活都是接受再教育的一部分,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煙大了就開窗通風,冷了就加衣服被子,又不是不能自理的小孩,林秋懶得操這個心,而且她的身份,也不合適老往知青宿舍跑。
院子打掃到一半,蘇梅出來接過她手裏的掃帚,順手握住她的小臂,想試試她今天穿得夠不夠:“小秋你別沾手了,媽來掃,這件毛衣你穿着冷不冷啊?要不再給你織件新的?”
她的關心太熱切了,手臂上被她握住的地方都發燙,從來沒人管她冬天穿幾件,林秋都不知道手要放哪裏,只能老實搖了搖頭:“媽,我不冷,這件毛衣不是春天才織的嘛,還沒穿過幾次呢,不用麻煩。”
“那你回屋看看,不想要的舊衣服都拿出來,媽給你做新的。”
林秋環視院子裏,現在也沒別的活要幹,就聽話地回屋清點櫥櫃裏的冬衣去了。林秋穿到這裏大半年,穿的還是原身以前的衣服。林家向來扯了布料都緊着給她,衣服里納的棉花也都是最鬆軟保暖的,還有蘇梅親手織的毛衣,舊了就拆下來重新織給別人穿,她的總是嶄新的。
雖說不如城裏人,但也真是按大小姐的規格養着她。
也就是新時代不能叫大小姐了,否則村裏哪個女娃能有這個待遇,原身甚至還有好幾條裙子,雖然不是甚麼新潮款式,但在農村裏穿裙子,就意味着不用下地幹活,本身就是一項特殊對待了。
林秋來了之後都沒穿過裙子,下地上山都不方便,她一件件拍着衣服上的灰塵,再把薄的長袖短袖疊好收到櫃子的另一層,琢磨着這些衣服再穿一兩年都不用置辦新的,但她攔不住林家爸媽,過年的時候肯定還要做新衣。
衣服收拾得差不多了,又聽見林建軍推門回來的聲音,林秋迎上去問蘋果園的事情有沒有進展,每次公社有消息下來,她都要問一遍,不過每次都杳無音信。
“今天該發知青的補貼了,”林建軍看了一眼還在倒騰燒炕的倆兒子,最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遞給林秋:“小秋啊,劉芳老師這份你去學校送一下,順便看看她那邊缺啥,能幫忙的就搭把手。”
其他知青的份額他等會兒親自帶去知青宿舍,不僅是爲了發補貼,也是身爲大隊長要去關心知青的生活,要是林立新手上沒活,也可以由大兒子代勞。但是劉芳那邊一個單身女同志,獨自住在學校裏,林建軍過去不太合適,交給林秋這個閨女最方便。
林秋接過錢,又說:“那我給劉老師帶點土豆過去吧。”
在這個年代不用上班,林秋都分不清哪天是週末了,走到學校的時候聽見裏面有讀書聲,心裏數了數也沒想起來今天周幾。村裏的學校就是一排低矮的小平房,連個像樣的校門都沒有,操場也是黃土地,林秋循着讀書聲走過去,才聽清裏面在讀唐詩。
高年級都混在一個教室裏,分成左右兩列座位,四年級的背古詩,五年級的在另一邊抄課文,劉芳站在中間,兩邊都要顧上。其實這工作也不好乾,也就因爲不用下地賣力氣,她才被知青們那麼排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