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歪門邪道 男的也可以 (1/2)
第58章 歪門邪道 男的也可以
男知青那邊的氛圍截然不同, 喫完飯之後大家閒着沒事幹,從櫃子裏翻出來一幅撲克牌,還嫌光打牌沒意思,知青們又不敢賭錢, 就把前些天打的燒酒找出來, 輸的人就喝一杯。
不是甚麼名貴白酒, 就是村裏人用糧食釀的, 也不買賣, 直接拿糧食交換。
這酒入口很辣, 還帶着微微的苦味, 嚥下去之後慢慢回味才能嚐到其中的甘甜和糧食香氣。知青們雖然不嗜酒, 但喝兩口能讓人在繁重的農活中緩過氣來,剛好他們酒量都一般, 喝完酒之後能換一宿深眠, 連打雷都叫不醒。
今天難得好日子,最近都沒甚麼農活, 多喝兩杯也沒關係。
撲克牌就四個人打,梁川和方煥不喝酒, 剛開始也沒跟着玩, 後來是有人連着輸了好幾輪, 說想換換手氣, 才讓他倆打兩圈。不過他倆腦子都靈光,打出去的牌全都記在腦子裏,幾乎能算得出誰手裏還剩下甚麼,能保證自己不輸得太多。
除非手裏的牌實在是太爛,算得再清楚都回天乏術,才被灌了兩三杯。
雖然杯子不大, 但是酒精加上賭博帶來的亢奮,把大家圈在房間裏,輸了就想翻盤,每個人都被燻得暈乎乎,根本沒心思去聽外面有甚麼動靜,所以林立東從進門到離開,都沒跟男知青打上照面。
汪平輸得最多,喝得手裏的牌都快看出重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甚麼,兩瓶酒也倒得不剩多少,他才擺着手說不能再喝了,側身倚在炕頭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眼睛都沒有焦點了。
陳碩心裏有桿秤,知青喝多了就怕鬧事,也及時叫停了牌局,只不過酒精一上頭,大家心裏有甚麼委屈和憤慨,又都一股腦吐出來了。
下鄉插隊太苦了,這些知青從小在家都沒幹過甚麼農活,來了好幾年也看不見回城的希望,真不知道這日子甚麼時候纔是頭。
還是從汪平開的頭,他眼睛都閉上了,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我爸身體不好,從廠裏退下來了,家裏可以有一個子女去頂他的工作,他們就讓我弟佔了那個名額回城了,說他年紀小,讓我再堅持堅持,憑甚麼讓我堅持?憑甚麼啊?”
另一個老知青也接着說:“我都來三年了,三年沒回過家了,我家裏還有個小妹,信裏說都長成大姑娘了,我都怕她長大了,長大了也要下鄉,來過我這種苦日子。”
陳碩嘆了口氣:“上個月我媽給我寫信,說家裏燉了排骨和紅燒肉,可惜我都一口都喫不上,有時候半夜做夢,夢見在家裏喫紅燒肉,一睜眼又要繼續上工。”
前言不搭後語,根本不是在溝通,沒有人會回應別人說的話,就是一味地傾倒着自己心裏的苦楚。
每個人都苦。
是不是真的喝醉不重要,藉着這點酒勁,才能把情緒短暫地發泄出來,全都憋在心裏,遲早被憋瘋了。
方煥和梁川對視一眼,有一剎那在爲自己心裏的傲慢而自責。
每家的情況不同,他倆這是下鄉的頭一年,還是自己心甘情願報名過來的,家裏父母身體硬朗無需牽掛,所以才能待得踏實,是真的相應號召來農村接受教育的。但是別的知青浮躁,會爭搶一點蠅頭小利,會因爲一份清閒工作而相互排擠嫉恨,他倆對這些勾心鬥角都帶着幾分鄙夷。
此時此刻親耳聽見這些酒後真言,才明白都是因爲心裏的苦無法消解,不免因自己的高傲生出幾分愧疚。
大概要到真正實現共產主義那一天,真正實現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人性中的惡纔會被化解。
而現在只是實現共產的必經階段,知青們的立場有所動搖,因爲命運不公平而產生的嫉妒,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梁川甚至起身去給汪平倒了杯溫水。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倆的這點自責還沒持續三分鐘,聽見幾個醉鬼的話題已經跳躍到如何才能回城,就已經消散了。
不同生產隊的知青不時也有交流,哪個知青鑽了政策的空子回城,立馬就能在小範圍內傳播開,不過有些法子就算傳開了,也不是人人都敢學。
“聽說北邊有人故意趁着雪天去山上砍柴,把鞋脫了站在雪地裏,硬生生凍掉了兩根腳趾頭,就能按病退回城了,還拿了筆補貼。”
“那也太狠了吧,兩個腳趾頭,多疼啊,我可受不了。”
“但是就不用幹農活了啊,回去還給安排工作,腳趾頭都在鞋裏,你不說,誰知道你少倆?”
“那我也不幹,萬一再把命搭進去,多不划算,難道你想去學啊?”
“我又沒說我要去,就是跟你們說說,多條路子走而已。”
這是常見的歪路子,就看對自己下手能有多狠,方煥也有所耳聞,但是懶得聽他們說細節,不過現在都在屋裏,不想聽也得聽。
說着說着,就從訴苦大會變成了謠言大會,有人又說:“要我說還是女的方便,找個領導粘貼去,把人哄高興了,說不定就能蓋章讓她回城,再不濟也能換個清閒的崗位。”
“你還惦記着去村校當老師啊?那可夠得等,得等那羣老傢伙退休了,才能重新選老師。”
“村裏那幾個老師,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還有臉當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