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翠色和煙老(八) (1/3)
翠色和煙老(八)
窗外晨光熹微,照在孟紅檐顫動的睫毛上,像兩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她睜開眼睛。
只是細微的動作,裴不澈驚得直起身子,搓了把臉,語氣中帶在難掩的高興:“阿檐,你醒了?!”
孟紅檐有些虛弱地朝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裴不澈憔悴的臉上。他不眠不休地在孟紅檐身邊守了兩日,茶飯不思,急得裴覺團團轉。
“小裴同學,”她聲音嘶啞:“你這會兒看着好醜。”
裴不澈想笑,卻覺得眼眶發熱。他俯身將她輕輕抱起,讓她靠在自己懷中:“還有力氣嫌棄我,看來是沒事了。”
裴不澈的手背輕輕擦過孟紅檐蒼白的臉頰,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懸了幾日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臨安,想喝水。”孟紅檐昨日早晨突然高燒,夜裏才退去,此時說話的聲音還有些嘶啞。
裴不澈起身走到桌邊端來茶杯餵給她,待她喝下茶水,裴不澈的手覆上孟紅檐的臉頰,細細摩挲。
孟紅檐笑着說:“做甚麼?我這不是沒事嗎?”
裴不澈眼睛泛紅,低下頭:“卓元鶴說你今日會醒,我以爲他又在哄我。”
孟紅檐擦去嘴角的水漬,她擡起手,指尖碰了碰裴不澈下巴上冒出的青茬:“你該去休息了。”
“我不累。”裴不澈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輕吻:“你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裏不適的?有不適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我派人去找卓元鶴。”
孟紅檐親了親他的下巴,道:“真的沒事了,我只是還有點累。那個老婆婆她……”
“我叫桑宜帶人去查了。”裴不澈眼神稍冷,“我一定把人揪出來。”
孟紅檐望着他緊繃的下頜線,嘆口氣:“臨安,別太爲難自己了,我這不是沒事麼。”
裴不澈嚥了咽口水,喉結順着上下滾動。
雖說孟紅檐如今脫離了危險,可看她中毒吐血時,那種撕心裂肺的恐懼幾乎將他吞噬。裴不澈寧願自己承受千百倍的痛苦,也不想再看到孟紅檐受一點傷害。
他自認看遍世間風雨飄搖生離死別,理所當然的覺得生命的逝去都是天意使然。可天意若要她死,裴不澈便要同天爭論。
無論是勾心鬥角的朝堂,還是在屍山血海的戰場,所有人都要他墮入深淵,萬劫不復,只有這個小娘子爲他撐了把傘,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拉他起來。
裴不澈這輩子,都要爲她遮風遮雨,爲她拂塵拂雪。只願她不染塵埃,不沾風雪。
“餓不餓?我讓廚房熬了清粥。你想喝我現在就去拿來。”裴不澈轉移話題,要去吩咐下人。
“不要。”孟紅檐拉住他的衣袖:“再陪我一會兒。”
裴不澈重新坐下,她纖細的手指包裹在裴不澈的手心裏。坐了沒多久,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殿下,孟大人和殷將軍來了。”裴覺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
“去吧臨安,我再睡會兒,睡醒了起來喝粥。”
孟紅檐躺下,他替紅檐掖好被子,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阿檐,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裴不澈輕手輕腳退出去,合上房門,叮囑了銀兒幾句便去了前廳。
殷寄真正在來回踱步,見裴不澈進來,立刻走上前:“裴不澈,小阿檐如何了?”
“毒已解了大半,方纔醒了片刻,又睡下了。”裴不澈示意二人落座:“沉昭不必憂心,卓元鶴說醒了以後再養幾日便能痊癒。”
殷寄真冷哼一聲:“下毒之人可查到了?”
裴不澈搖頭:“尚未。桑宜帶人追查了兩日,只是在城東一處枯井找到了送糕點的老嫗當日身着的衣物。”
孟寒雲抿着脣不說話。
殷寄真挑着眉撇嘴,給裴不澈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