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輕塵棲弱草(七) (1/3)
輕塵棲弱草(七)
將軍府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府門前的石階上,花聞瑛和段連賀一左一右攙扶着醉醺醺的殷寄真,三人步履蹣跚地跨過門檻。
“我沒醉……真的……”殷寄真含糊不清地說着,頭一歪靠在了花聞瑛肩上。
花聞瑛身上是殷寄真蹭上的酒味,還帶着淡淡的迷疊香。
“將軍雖愛酒,平日素不多飲,今兒個還喝醉了。”段連賀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殷寄真滑落的手臂:“她一人就喝了兩壇阿魏酒,攔都攔不住。”
花聞瑛抿嘴笑了笑,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或許阿真高興嘛。”
殷寄真擡起頭,醉眼朦朧地看向花聞瑛:“阿瑛,我……我沒醉!我還能喝!”說完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惹得兩人哭笑不得。
終於將殷寄真安置在她的廂房內,段連賀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姑娘,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花聞瑛搖搖頭:“段將軍先回去吧,我再照顧她一會兒。阿真醉成這樣,半夜肯定要鬧騰。”
段連賀猶豫道:“可是……”
“沒事的。”花聞瑛溫和地打斷他:“我們從小便認識,我瞭解她的脾性。再說,段將軍明天還要早起練兵,別耽誤了正事。”
段連賀看了看牀上四仰八叉的殷寄真,又看了看一臉堅持的花聞瑛,無奈點頭應了:“那好,有事隨時喚我。”
說罷,便輕輕退出去,帶上門離開了。
花聞瑛在牀邊坐下,擰了塊溼毛巾輕輕擦拭殷寄真泛紅的臉頰。
月光通過窗欞灑落在殷寄真的臉上,爲她平日英氣逼人的面容添了幾分柔和。
好多年了,花聞瑛心想,從她們在廟裏相識到現在,殷寄真似乎從未變過——永遠是那麼率真、熱烈,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唔……”冰涼的帕子貼到臉上,殷寄真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聞瑛:“阿瑛,我們去看月亮吧。”
花聞瑛失笑道:“你醉成這樣,還看甚麼月亮?乖乖躺下睡覺。”
殷寄真卻猛地坐起身,動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個醉酒之人:“我沒醉!今晚的月亮特別圓,特別亮,就像我們第一次偷溜出去看燈會那晚一樣!”
見她不動,殷寄真一把抓住花聞瑛的手腕:“走嘛!”
花聞瑛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殷寄真拽着往外跑。
夜風迎面吹來,帶着春日的涼意和庭院裏玉蘭的香氣。殷寄真腳步虛浮但異常執着,拉着花聞瑛穿過迴廊,來到府中的小花園。
“阿真,別鬧了,我們回去……”花聞瑛的話戛然而止,因爲她看到殷寄真已經擺出了輕功起勢。
“抱緊我。”殷寄真狡黠一笑,還未等花聞瑛說話,便一把攬住她的腰,足尖輕點,幾個起落見,兩人便如燕子般輕盈地躍上了屋頂。
“啊!”花聞瑛驚呼一聲,下意識抱緊了殷寄真。
瓦片在腳下發出輕微的響動,夜風拂過面頰,吹得殷寄真清醒了幾分。
“看!”待她站穩,殷寄真鬆開手,指着天空:“我說月亮很美吧?”
花聞瑛的心臟還在狂跳,她攀着殷寄真的手臂道:“太危險了,萬一摔下去怎麼辦?”
“別怕,有我在。”
她順着殷寄真的手指望過去,這才注意到明月高懸天際,確實格外圓滿明亮,銀輝灑滿整個將軍府的屋頂,遠處的京城燈火與星光交相輝映。
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胸中鬱結多日的沉悶似乎一掃而空。
“你瘋了麼?”花聞瑛嘴上責備,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堂堂泉陵大帥,帶着姑娘半夜爬屋頂,傳出去像甚麼話?”
花聞瑛就是這般,連責備都是溫聲溫語的。
殷寄真滿不在乎地揮揮手,一屁股在屋脊上坐下,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酒壺:“管他們呢!來,陪我喝一杯。”
花聞瑛無奈地搖頭,還是在她身邊坐下:“還喝,你今晚已經喝得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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