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脫離家族(五) (1/4)
脫離家族(五)
付晚尋睜眼,看着孫嬤嬤那張慈祥的臉,心底動容,府裏下人懼怕張明珠,對她好的沒有幾個,孫嬤嬤是一個。
付晚尋手扒着桶的邊緣,輕聲道:“嬤嬤,我忍了那麼多年,不想再忍了。”
孫嬤嬤已經上完藥,聽見這話,正在打繃帶的手頓了一下。
她緩慢開口:“我不知小姐今日經歷了甚麼,小姐不說我也不問,我知道小姐自有盤算,小姐要忍,我就跟着忍,小姐不忍,那就不忍,夫人在世時,對我多有照拂,我……”
接下來的話化成了一聲嘆息消散在空中。
不知不覺間,付晚尋睡着了。
睡夢中,她夢到五歲時候發燒,吃了好多藥都不管用,付青從一個江湖郎中那裏買了個偏方,吃了後果然好了,可方子被張明珠撕碎,罵她和樊桂香不要臉,搶走付青的寵愛。
夢到張明珠在靈堂勒死原身。
夢到付青把張明珠扶正。
夢到十歲的自己被張明珠推進池塘……
夢到她折斷自己的筆,卻說她不尊重長輩,打了十板子。
……
身體下沉,付晚尋驚醒扶住桶沿:“嬤嬤,我睡了多久了?”
孫嬤嬤看看刻漏:“一刻鐘。”
付晚尋起身擦乾身體穿好衣服。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將現在的情況一條條寫下。
張明珠的罪證她已經拿住,加上賀北競手裏的錢混子,張明珠買兇殺人的事情逃不脫。
事情經過城門口的發酵,城內大多百姓都知道了這些事情。
證據加輿論,張明珠洗不白了。
指尖被她攥得發白,竹製的筆桿發出輕微破裂聲,她想要張明珠的命。
一隻溫熱的手附上她握筆的手,付晚尋冰涼的手有了點溫度。
孫嬤嬤看着那個大大的“死”字滿眼心疼:“小姐,別寫了,做不到的,做不到的。”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付晚尋的身體抖如篩糠:“嬤嬤,我用自己都換不了她的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孫嬤嬤抱住她:“豺狼不可怕,保護豺狼的人才可怕,老爺視她如命根子,我們能用他離開這半個月籌謀逃離付家已經是極限了,時間還長,我們一步步來,不要這麼逼自己。”
付晚尋癱在椅子上仰起臉把淚嚥下去。
是啊,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不是付青的縱容,張明珠不可能在府內一手遮天,今日別說她沒死,就算她死了,付青也不會殺了張明珠給她償命。
現在的她鬥不過付青的。
逃離付家是她最原始的計劃,可夢中那一幕幕她無法忘懷,發生在自己和原身身上的所有傷痛都像一把刀,將她的心剜的鮮血淋漓。
衙門口的吵鬧聲傳到屋內,付晚尋抹了抹眼睛起身:“嬤嬤我過去了,要不了她的命我也要讓她在豐水縣徹底擡不起頭。”
孫嬤嬤緊握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是個人證。”
孫嬤嬤臉上的皺紋滿是滄桑,看向付晚尋的雙眸盛滿溫和,她是個老人了。
付晚尋反握住她的手指了指簡陋的屋子:“東西再少也是我們的,嬤嬤留在這裏收拾一下,我們要全部帶走。”
孫嬤嬤從花瓶看到筆墨紙硯,從針線筐看到清掃屋子的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