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晉王世子 你同他從前 (1/3)
第35章 晉王世子 你同他從前
屋內安靜了好半晌, 才聽見張衡僵硬的聲音:“你可是聽岔了?”他竭力維持住臉上虛僞的笑容,嘴角卻不停抽搐,“張小姐乃名門閨秀,纔剛到肅州, 百姓們怎麼會要求見她呢?”
下人匍匐在地, 一五一十地回道:“小的豈敢胡說。求見的百姓一共有五位, 其中一位還是街頭巷尾公認的‘城坊耆老’, 他們都說是早些年張大將軍還在這兒做衛指揮使時, 受過張小姐許多恩惠, 今日聽聞張小姐來了, 特地趕來當面叩謝當年的恩情。”
張衡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身後傳來陸今野疏朗地笑聲:“張小姐善舉濟民,百姓自然銘記於心。”
“其中尚有一位老媼, 道張小姐昔日畏寒, 這幾日肅州大雪不住,她特意燉了羊肉湯送來, 給張小姐驅寒……”
聽到這裏,張其羽放下手中的茶盞, 動容道:“當年我不過舉手之勞, 他們竟掛念至此, 實在令人受之有愧。”
陸今野道:“張小姐此言差矣。於你而言是舉手之勞, 於他們而言,卻是雪中送炭。這肅州城天寒地凍的,人家連羊肉湯都燉好了,你怎忍心不去見一見呢”
青紗之下,張其羽朝他撇去一眼,心道你戲倒是接的快。
“陸將軍說的是。盛情難卻, 我豈能辜負,便去見見吧。”她站起身來,對着張衡僵直的背影說道,“不知張長史可否行個方便?”
突然被叫到的張衡渾身一顫,待轉過身時早已調整好了神色:“當然,當然。”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心下已有了新的計較,“只是,下官尚有一不情之請。”
他想清楚了。朝廷援軍已至,他必須在殿下回返之前,將差事辦妥。不過是向兩個後生低個頭罷了,至多折些顏面,總好過屆時領受殿下的責罰。
“張長史請說。”
“還請張小姐隨我過來,私下……”
“不可!”陸今野冷聲回絕,打斷了張衡的話,不善的眼神掃了過來,“張長史有話當面講便是。張小姐乃本帥帳下參贊,本帥有責護她周全,離了本帥身邊,怕是不妥。”
張衡暗中咬牙,在心裏將陸今野翻來覆去罵了八百個來回,卻終究是拿他無可奈何。
今日本想趁着他們抵達頭一日,給這位年輕的帥將一個狠狠的下馬威,纔好順理成章地將日後的指揮權渡讓給殿下。誰料到對方不僅有御賜金牌在手,連脾性也是這般蠻橫強硬,句句都堵得人無話可說。
在陸今野強勢逼迫的目光下,張衡只好強壓下心裏的不甘,將城防之事磕磕絆絆給說了出來。
陸今野聽完毫不掩飾地嗤笑一聲,道:“原來這纔是張長史方纔對着我們顧左右而言他的理由。”他還想再嘲諷對方兩句,但聽見身側傳來幾聲低咳,只好作罷。
張其羽沉吟片刻,道:“原來如此,張長史實在費心了。”
張衡以爲有戲,也沒功夫理會陸今野的冷嘲熱諷,反正等殿下回來了有他好果子喫。他連聲道無能,就想把這差事給推諉出去,卻聽見張其羽說道:“不是我不想幫張長史,只是這些軍務之事,我一介閨秀怎好給張長史代勞?”
張衡臉色一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張其羽不緊不慢地續道:“再說了,這些事本就是張長史分內之責,我若貿然插手,傳出去倒叫人說張長史辦事不力,那豈不是害了張長史?”
陸今野在一旁聽得快意,嘴角微微上揚,卻不急着開口,只等着看張衡還能說出甚麼來。
張衡急了,連忙道:“張小姐說笑了,這哪裏是代勞,不過是請您幫着勸說勸說……”
“勸說?”張其羽輕輕搖頭,“張長史,城防調度、兵力佈防,哪一樁不是軍機要務?我一個外人,不便置喙。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她微微福身,擺明了是想結束這個話題。張其羽示意方纔的下人帶路,她要去見那些特意前來的百姓。
張衡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徹底將他包圍。對面那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軟的軟,硬的硬,一唱一和間將他步步逼退,襯得他孤掌難鳴,好不狼狽。
眼見張其羽就要跟着下人離去,張衡突然挺直背來,驚呼道:“殿下回來了!”
張其羽腳步一頓。
“殿下回來了!殿下回來了!”他一邊喊一邊跑出了屋外,留下陸今野一行人面面相覷。
晉王回來了?這麼快?不是說還有幾天嗎?
張其羽眉間輕皺,想了想,終究是選擇留下來先會一會這位承平帝唯一的宗親,大名鼎鼎的晉王。
雜亂的腳步聲自屋外響起,混雜着張衡諂媚討好的恭賀,幾道極具威壓的身影緩緩步入了房間。
陸今野有意將張其羽擋在自己身後,故而她未能第一時間看清來人的面容,只聽見丁燎一句不確定的呢喃:“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太子不是跟着她父兄一起去了涼州嗎?張其羽朝丁燎撇去一眼,瞧見他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下更感蹊蹺,不禁向側前方探出身子望去——
待看清來人的面容後,她驟感渾身血液凝滯,冰涼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