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子靡 這位美麗的 （1/2）

第63章 王子靡 這位美麗的

四月初三, 烏孫使團入都。當夜，承平帝於宮中設宴款待。

皇帝高坐御座之上，離他最近的是坐在他右側的皇太子蕭珩，他身着杏黃色袞龍袍, 腰束白玉帶, 面容清俊, 眉目間與承平帝有幾分相似, 卻少了幾分殺伐之氣, 多了幾分溫潤。不知是否爲張其羽的錯覺, 她總覺得太子自西北迴來後便與從前不大相同了, 舉手投足間隱隱多了些帝王之氣。

承平帝左側是頭上珠翠環繞, 一身錦服華貴逼人的周貴妃。她安靜地坐在那裏，偶爾轉頭與承平帝交談幾句, 無意間撞上席間張其羽的目光時, 臉上掠過一絲歉意的神情。

張其羽的表情凝滯片刻，隨即反應過來, 周貴妃是還在爲前不久入宮發生的事過意不去。她朝周貴妃彎了彎嘴角，示意自己無事。周貴妃看懂了她的意思, 臉上的歉意散了些,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便轉回去與承平帝對飲。

“你知道嗎, 烏孫國的那位郡主可是個大美人呢。”

張其羽不動聲色地看了陸今雨一眼。今晚的接待宴乃正式國宴，男女嚴格分席，按品級落座。以張其羽的品級，原本坐不到太子妃旁邊，但或許是陛下和周貴妃有意安排，她偏偏就被安在了這個位置。她看着陸今雨那副渾然不覺的模樣, 便知這沒心沒肺的丫頭半點沒往聯姻的方向上想。

當事人既不上心，她也不打算在這時候給人添堵，只隨口問了句：“你之前見過？”

陸今雨搖頭：“不曾。”她神祕兮兮地湊上前來，耳語道，“但我聽說烏孫人高鼻深目，輪廓分明，眼珠是琥珀色的，有這樣的五官怎麼會是醜人？我猜那位小王子說不定就是個捲髮褐眸、身量頎長的硬朗漢呢。”

張其羽看着陸今雨那一臉興致勃勃的模樣，忽然覺得，該擔心的恐怕不是烏孫郡主要嫁給太子，而是眼前這位太子妃自己先看上了那位小王子。

玩笑間，殿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內監拖着長音唱報：“烏孫國王子靡、郡主雲覲見——”

殿中的樂聲低了下去，衆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兩道身影並一前一後踏入殿中。走在前面的就是王子靡，此人果真如陸今雨說的那般，身量頎長，五官深邃，一頭黑色的捲髮自然披散在肩上，在燭火映照下泛着沉沉的光澤。他穿着烏孫傳統的織金錦袍，腰間束着寬大的皮帶，掛着彎刀和玉佩，走起路來衣袂翻飛，神氣揚揚。

跟在他身後的是郡主雲，身量比尋常女子高挑，裹着一件深絳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繡着繁複的金色紋樣。她的頭髮編成無數細小的辮子，垂在肩後，辮梢綴着細碎的銀鈴，走起路來叮鐺作響，像是隨身攜帶了一串風鈴。

兩人行至御前，齊齊跪下。王子靡率先開口，聲音竟出乎意料的年輕，甚至有幾分孩子氣：“烏孫國烈靡，奉父王之命，攜妹雲，叩見大胤皇帝陛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願陛下萬歲。”郡主雲跟着開口，聲音清亮。二人的漢話都說得無比流暢，沒有口音，想必是自小學習。

承平帝擡了擡手，笑道：“平身。遠道而來，不必多禮。賜座。”內監引着二人到右側席間落座。

張其羽的目光跟着他們移動，落在郡主雲身上。烏孫人的外貌瞧着都比實際年紀顯大，可這郡主的言行舉止，分明還是個孩子，坐下沒多久，就睜着雙葡萄般圓潤的眼睛四處張望，滿臉好奇。

比起舉止幼態的郡主，那位丰神俊朗的王子靡顯然更受女眷們的歡迎。一張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臉孔，兩道濃黑的劍眉壓在深深的眼窩上，高挺筆直的鼻樑和氣質剛毅的嘴脣無一不顯出勃勃的英氣。再配上那頭尾卷的烏髮，渾身上下都是與中原男子截然不同的異域風情。

別說陸今雨了，連張其羽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或許是對面女眷們打量的目光過於灼烈，王子靡突然擡起頭來看了女眷們一眼，目光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短暫停留。

他的眼神過於直白且熱辣，如同草原上的烈日一般。京城的閨秀們平日裏哪裏見過這等陣仗，紛紛被看的耳根發燙，低下頭去，卻又忍不住擡起來再偷瞄一眼。

如此一來，張其羽“多看兩眼”的反應反倒算不上甚麼了。她本就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人，又已爲人婦，還不至於被一個男子的眼神攪得心神不寧。

可讓張其羽沒想到的是，正是她這樣若無其事的表情，反而更加引起了王子靡的注意。

王子靡年紀不大，但在烏孫因出身高貴且相貌不凡，已經受到了不少姑娘們的青睞和追求。那些女子中不乏丰姿冶麗者，平日裏都會用羊乳來保養肌膚，卻沒有一個生得如同她一樣，白得就好象羊脂一般。

尤其是那雙眼睛，王子靡看到的瞬間，就想了在草原上十五的月亮，高懸於空，清亮剔透，冷得讓人不敢靠近，卻又挪不開目光。

她是誰？

王子靡忽然想起幾月前有人送來的一幅畫像，眼前這張臉與畫中之人漸漸重疊在一起——原來是她。他心裏頓時湧上一陣按捺不住的歡喜。

張其羽是何等的敏銳，很快便察覺到對方看過來的眼神，不由皺起眉頭。她能夠理解不同民族之間風俗習慣不同，但就像自己父親說的，到了別人家的地盤，就該遵守別人家的規矩。王子靡在正宴上如此堂而皇之地盯着女眷，實在是無禮至極！

這已經不是風俗習慣的問題，而是對方的眼神彷彿自己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這樣的眼神，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

除了張其羽以外，陸今野第一個注意到了王子靡的表情，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冷地望着對方。

“嗌，你說這烏孫王子老朝我們這兒看幹嘛？”陸今雨後知後覺的皺起眉頭。

“你對這個王子靡瞭解多少？”

陸今雨想了想，道：“我聽我夫……咳，我聽太子在家提起過幾句。說此人是烏孫國昆莫與王后成婚十年方纔得到的一子，在那邊很是受寵，而且精通騎射，還擅長治兵。而且，他還對我們大胤的文化特別感興趣，從小就請了中原人去做老師，教他君子四藝。”她慢慢放低了聲音，“我聽說，他在烏孫甚至還有一批訓練有素的親兵，只聽他一人差遣！”

國王尚在人世，王子就有了自己的親兵——這在中原王朝簡直不敢想象！承平帝也就太子一個兒子，還是心愛的女人所出，但要說允許太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訓練親兵，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想到這裏，張其羽免不了又朝着王子靡的方向看了兩眼。

“照這麼說，此人定是烏孫國未來的國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