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皇子 恨也好過讓 （1/3）

第78章 大皇子 恨也好過讓

自那日太子妃在仁智殿昏死過去之後, 蕭烺便命人將太子和太子妃重新送回了東宮監禁。他沒提及這樣做的原因，底下人也不敢問，只照吩咐辦事。

除此外，還特別吩咐太醫每日前去東宮替太子妃號平安脈, 看上去竟真像是要保這孩子生下來。

這無異於給朝中那些暗中依附晉王一脈的人心上蒙了一層陰影。常言道, 斬草要除根, 否則便是後患無窮。晉王府既然要爭這大位, 莫說太子妃腹中那尚未出世的胎兒, 便是襁褓中已成形的嬰孩, 也該一併拔去。

可蕭烺偏偏留下了這隱患, 留得蹊蹺, 留得讓人不安。底下人揣測他的心思，若是他別有謀劃, 那還好說, 但若是他是在給自己留後路，那也不能怪他們不給自己做旁的打算了。

東宮寢殿內, 太醫替陸今雨把完脈，退後半步, 尚未來得及開口, 太子便道：“馬太醫, 今日太子妃脈象如何？”

馬太醫躬身道：“殿下, 太子妃的脈象尚穩，只是……”他頓了一下，“心緒鬱結，肝氣不舒，以致胃納不佳。臣開幾副疏肝理氣的方子，再佐以安胎之藥, 慢慢將養便是。”

蕭珩聽完，看着陸今雨寡淡憔悴的面容，眸中憂慮之色漸顯，握着陸今雨的手也不自覺攥緊。

他只怕眼下開再好的方子也是無用，心病還得心藥醫。

“那就有勞馬太醫了。”

馬太醫應了一聲，不再多留，收拾藥箱識趣地退了出去。

殿中頓時安靜了下來，蕭珩垂坐在榻沿上，來回摩挲着陸今雨纖細的手指，不知在想些甚麼。

忽然，一隻溫熱的手輕輕粘貼了他的臉頰。蕭珩一怔，擡起眼，看見陸今雨不知甚麼時候側過了身，正含笑看着他。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顴骨慢慢滑下來，停在他緊繃地下頜在線，輕柔地撫了撫。

蕭珩對上她似水般柔情的目光，胸口被滿腔熱意填滿。他將臉靠進陸今雨的掌心，正欲開口說點甚麼，卻猛地聽見殿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之音。

陸今雨心頭一跳：“甚麼東西？”

蕭珩也是不明所以，環視一週也未曾發現甚麼異常，還以爲是自己聽岔了。寬慰的話還未說出口，那撞擊聲又響了一下，緊接着身下的牀榻猛地一震，兩個灰頭土臉的人就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陸今雨倒吸一口涼氣，攥緊了蕭珩的手。蕭珩也愣住了，盯着那兩個從地底冒出來的人影，一時沒反應過來該作何反應。

“小雨滴……”直到對方緊切又剋制着音量朝自己走來，陸今雨才認出原來是自己的好姐妹。

原本還能強作鎮定反過頭安慰太子的陸今雨，一聽見這聲熟悉的呼喚，眼眶倏地就紅了，淚珠似斷了鏈的珍珠一顆接着一顆。

“別哭，快別哭了。”張其羽一把擠開太子，將人摟緊懷中。陸今雨腦袋悶在她肩頭，肩膀一顫一顫，哭得默不作聲，張其羽的心都狠狠揪了起來。

殿外還有晉王府的人在把守，裏面的人都小心壓抑着聲音。好容易等陸今雨哭夠了，張其羽用帕子替她拭淨了臉，一旁的太子才低聲道：“三嫂怎會在此？”

太子幼時被暗中送往國公府教養，與陸家四個兄弟姐妹從小相伴長大，感情深厚非常。再加上陸今雨同張其羽也是親如姐妹，故而私底下，蕭珩從未在張其羽面前擺過太子的譜，反而是跟着陸今雨那頭喚她一聲嫂嫂。

事到如今，許多事情都再也瞞不住了，張其羽索性將她如何入宮、如何與蕭烺交涉，又如何被他關進坤寧宮一併簡短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一些蕭烺發瘋病的部分。

蕭珩聽完，面上逐漸浮現複雜之色——雖然蕭烺纔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堂兄弟，但若要論起親疏，他自然是要與陸今野更親厚一些，乍一聽蕭烺軟禁了好兄弟的妻子，蕭珩心中也不免替陸今野打抱不平。

可礙於當着兩名女眷的面，他也不好多說甚麼，只能一副欲言又止、愁態萬千的杵在那裏。

對於他心中所想，張其羽也能猜到個七八分，但既然對方不提，她也沒打算在這件事上過多的糾結。這件事即便要解釋，也是她該和陸今野解釋，旁人怎麼想，她不甚在意。

“那……爲何那嬤嬤也會同你一起來？”陸今雨的目光落在張其羽身後那位沉默的老人身上。那嬤嬤正怔怔地盯着蕭珩的方向，眼神空空蕩蕩的，看着讓人感覺心裏發毛。

張其羽心下一跳，這纔想起來自己身後還有個人。

“嬤嬤……”她側過身，有些不安地喚道。

嬤嬤沒有應她，仍怔怔地望着蕭珩的方向，目光一寸一寸地描過他的眉眼，像在辨認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

張其羽心道不好。來之前，她本想着，連作爲堂兄的蕭烺都與太子如此相似，那麼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之間，在模樣上大概是能像到以假亂真的地步，這才放心的攛掇着嬤嬤帶她來東宮。

可她忘了，太子已然是近弱冠之年的成年男子了。

而嬤嬤記憶中的大皇子，卻永遠停留在了七歲那年的小兒模樣。

這兩者之間相差的歲月，不知會對這位精神脆弱的老人起到怎麼劇烈的衝突。

想到這裏，張其羽趕緊站起身來，剛要朝嬤嬤走去，就見她衝着太子訥訥地呢喃了一句：“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