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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駙馬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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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

“駙馬爺安!”

謝景鈺恍惚着,尚未擡腳跨進門檻,便有進去的陌生僕從停下腳步,規矩地朝他福了福身。

他們叫他甚麼?駙馬爺?他甚麼時候又成了駙馬爺?

一股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謝景鈺本能地擡腳想要逃離當前的情境。他歷經過一次異世的更疊,也自然知道此番必定又有新的遭遇,而且,光聽那個窒息的稱呼就知道,這恐怕又是另一個地獄。

他不要在這裏。可偏偏像是命運也在拖拽着他似的,一個人影着急着從一旁走了出來,看見是他,不由分說地將他圍了起來。

“駙馬爺,您可算回來了!”那人作管家打扮,似乎是剛從迴廊那頭小跑過來,臉上堆着驚恐與急切,卻也不他忘恭敬地鞠了鞠身。“公主殿下已等候多時了,您、您快去看看吧。”

公主?甚麼公主?他不要公主!

謝景鈺內心一片驚疑,他無比確定的是,他又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情境當中。明明今早,他還是工部員外郎,還抱着自己的妻子醒來,親吻着她的額頭,怎麼一轉眼,他就成了駙馬?又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公主殿下”等着他?

管家還在鞠着身,兩邊的僕從也沉默地站着,完全是不容拒絕的意味。謝景鈺忍着一肚子被打擾的怒氣,握了握拳頭,最終平靜地開口。

“知道了。”

管家聞聲如蒙大赦,立馬恭敬地再來作揖,擡腳領着他往正廳走去。他跟在管家身後,目光掃過路途中陌生華麗的庭院,心中的寒意也越來越甚。

他倒要看看,這位公主是何方神聖。

管家在一處燈光通明的廂房停了下來,他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自己卻不再上前,只用眼光作着最後的安慰。

謝景鈺見此並沒有過多表示,只是沉着臉走了進去。廳內陳設極盡奢華,而最耀眼的,莫過於那上首鋪着錦墊的紫檀木椅上,端坐着的那位華服婦人。

她約莫二十歲,穿着一身緋色宮裝,雲髻高綰,簪着數支點翠鳳釵,額前垂着細密的珍珠流蘇。她正微微側頭,聽着身旁一個嬤嬤模樣的人低聲說着甚麼,柳眉輕蹙,手中無意識地撥弄着一串碧璽手持。

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她若有所感地轉過頭來,與謝景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也將一張張揚的臉龐,定格在謝景鈺眼中。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是無可挑剔的皇家貴女容顏。可同時,那眉眼間的驕矜,以及周身散發出的壓抑感,又將謝景鈺拉回到了某個遙遠的記憶中。

這個人他在他的世界裏見過,是永寧公主!

多年前的某次宮宴,他曾遠遠望見過她的臉龐。那時,這位公主在京中的名聲似乎不太好。同僚間隱晦地閒談着,說她性情嬌縱,更有些不着痕跡的風言風語。後來似乎是被匆匆指婚給了一位清貴的世家子弟,但婚後聽說鬧得極兇,夫妻不睦的消息時有傳出,再後來…便漸漸沒了聲息。

最後一次聽到,似乎是從某位老官員的嘆息中提及,說這位公主紅顏薄命,沒幾年便鬱鬱寡歡,香消玉殞了。

可現在,那個“鬱鬱而終”的公主,就坐在他面前,甚至,在這個世界,還成了“他”的妻子。

“你還知道回來?”

永寧公主冷哼一聲,擡手便讓身旁的嬤嬤退下,顯然是有仗要打。因爲按照慣例,只要她稍作敲打,那謝景鈺會低眉順眼地上前,用那種她早已看膩的溫順語氣,解釋晚歸的緣由,然後承受她幾句或輕或重的責罵。

或許還會試圖用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來敷衍轉移她的注意力,緩和氣氛。而她,會在發泄完積聚的怒火、享受完他小心翼翼的賠罪後,再漠然地揮手讓他退下。

這是他們之間持續了不短時間的默契。她厭惡他這副逆來順受、卻又彷彿永遠隔着一層的模樣,這讓她覺得自己的怒火都砸在了一團溼冷的棉花上,無處着力,反倒更顯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名義上的“夫君”。當初人是她選的,也存了些好好過日子的心。可隨着宋時微的歸來,她深陷在那股濃烈遺憾的愛意之中,一顆心早已交付出去再也收不回來。

可是,他們無法名正言順地在一起。那些怒火,也自然而然地成爲了她宣泄命運不滿的唯一出口。只是,她等了又等,卻沒有聽到那套熟悉得令人乏味的流程,只有一屋子的沉默以對。

她不悅地蹙眉打量起門口的謝景鈺,臉還是那張臉,卻沒有半點惶恐或疲憊,只是用一種異常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一直以來見慣了隱忍卑謙的他,冷不丁冒出這種冷漠的表情,無端讓她的心頭無名火起。他這是甚麼態度?在外面不知道做了甚麼虧心事,回來還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本宮在跟你說話!”她拔高了聲音,將手中的碧璽手持重重拍在身旁的小几上。“謝景鈺,你聾了嗎?還是覺得本宮管不得你了?”

“公主殿下。”寂靜中謝景鈺終於平淡地開口,但是隻有木然應付的疲憊。“臣回不回來,殿下不都一樣過?”

一樣過?

永寧公主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他是在頂嘴嗎?這個三年來說甚麼都不敢反駁、做甚麼都不敢吭聲的木頭,居然還敢頂嘴?

“一樣過?”她走近他重複着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美眸中怒火熊熊燃燒。“謝景鈺,你是在跟本宮裝傻,還是真當本宮是擺設?你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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