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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痕跡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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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

可這些恩怨情仇,無論曾如何驚心動魄愛恨交織,終究隨着當事人的逝去而煙消雲散。他的推測再合乎邏輯,也只是基於殘缺線索的臆測,其中真正的陰謀算計,恐怕只有已故的兩人才清楚。

眼下最重要的,是理清這個世界的狀況,找到切入點,避免悲劇再度發生。他相信,公主比他更想擺脫這段婚姻。

她心中有宋時微,有對自由和真情的渴望,也有對現狀深刻的厭惡與痛苦。他們的利益,至少在“擺脫彼此”這一點上,是高度一致的。

那麼基於共同點之上的合作,便清晰地印入他腦中。他需要公主的幫助,去觸及他難以觸碰的曹府後宅,也要把潛在的危險規避出來,不至於讓不知情的林瓊雪以及公主承受傷害。

他會向公主坦白他該坦白的,也會豎起自己的界限,將來,乃至另一個自己回來,必然也是這種結果。

理清了這些,他再次收斂了情緒,沉默地踏入了冷清的府邸之中。

翌日,他整理好思緒,趁着下衙的時間去了一趟公主府。在那個世界他從未來過這裏,所以面對着陌生輝煌的門庭,神色不免有些恍惚。

一路上,沿途遇到的僕從皆垂首避讓,謝景鈺並不覺得榮光反而有些拘謹。好在路途不算遠,經過幾重長廊之後,他被帶到了一間華貴的廳堂之中。

正廳裏,永寧公主正端坐飲茶。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碧色的宮裝,比那日的緋色少了幾分攻擊性,卻依舊坐得筆直,美麗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公主殿下。”他依禮問安,隨後從容不迫地在一旁坐了下來。

“駙馬今日倒是得閒。”永寧公主慢條斯理地撥弄着腕上一隻翡翠鐲子,目光疑狐地望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有何貴幹?”

謝景鈺沒有迂迴,直接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宮人。這個舉動讓公主的眉頭蹙了一下,眼神更添銳利,但她並未阻止。

“殿下。”待廳內只剩他們二人,謝景鈺擡起眼,直視着她,開門見山。“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交易?”永寧公主撥弄鐲子的手指頓了頓,隨後也開門見山。“本宮都不知道你是誰,怎麼跟你交易?”

謝景鈺靜靜地聽着她的指控與質疑,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亂或惱怒。相反,在她說完後,他甚至牽動了一下嘴角,那弧度近乎自嘲,又像是某種確認。

“公主慧眼。”

對於她的當場戳破,謝景鈺並沒有太多波瀾,反而扯動嘴角平靜地承認了。可還未等她問出聲,他又在她困惑的神情中再次鄭重開口。

“我是誰,並非此番交易的關鍵。”他迎着她目光的目光,語氣沉穩,將話題巧妙地揭了過去。“重要的是,我知道公主想要甚麼,而我,有能力也有意願,助公主一臂之力。”

“你說要幫我?”永寧公主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絲探究,彷彿在分辨他話語裏的真僞。

“若我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只是目光沉甸甸的。“公主可願相信?”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永寧公主聞聲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爬了上來,激得她後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絕不會天真到以爲這是甚麼“情深告白”,恰恰相反,他這種只剩下純粹目的性的“誓言”,讓她感到一種本能的不適。

太詭異了。

眼前這個男人,頂着謝景鈺的臉,卻說着謝景鈺絕不會說的話,做着謝景鈺絕不會做的提議。原來的謝景鈺,是她可以輕易看穿、肆意踐踏的安全目標。

可眼前這個…

話語直接內斂沉穩,整個人都透着一股無法掌控的危險感,像望不到底的寒潭,裏面翻滾着她看不懂的情緒和決心。

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好不喜歡這個謝景鈺。

甚至可以說,有些懼怕。不是怕他傷害她,而是怕這種全然失控的感覺,怕被他這種極強的氣場完全壓制。她寧願面對原來那個雖然討厭、但至少“好拿捏”的謝景鈺,至少那樣,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本身。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他拉到平等位置,只能來接受他的安排,連憤怒都沒有有對象。

“公主不必多慮,我也有所求,纔會與公主合作。”謝景鈺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無意糾纏於情緒,乾脆地切入主題。“公主無需完全信任我,正如我也無法全然信任公主。”

“但至少可以相信一點,在這個府邸,乃至整個皇城,沒有人能比你我更希望將這段婚姻終結。”

“可是終結,是那麼簡單的事嗎?”永寧公主立刻出聲反駁,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謝景鈺,你當皇室婚約是甚麼?是市井百姓一紙和離書便能了斷的嗎?是你說終結就能終結的?”

“若真那麼簡單,你我何至於困在此處互相折磨!”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燃起熟悉的、混合着痛苦與不甘的火焰,這正是他們長久以來最深沉的無力感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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