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色向膽邊生 (1/3)
第15章 第 15 章 色向膽邊生
那聶歸羽臉色頓變,急忙找遮掩。
可他到底慢一步,已叫寶娥看得一清二楚。
卻見他衣衫半解,身上滿是橫七豎八的傷痕。
一張臉愁眉苦皺慘兮兮,血淋淋。
朱寶娥失驚道:“哥哥啊,你這好端端怎多了一身傷,莫非那夥賊人找上門來,把你砍成這副模樣,真要剁成個七零八落的屍首嘞。”
正說處,她又四下觀看,隨時準備化作狂風逃脫。
聶歸羽臉兒煞白,汗流遍體。
“休要多看。”他作強撐態,喘氣道,“也莫憐憫,我便是做了那墮地獄的病鬼,也不盼旁人幾滴淚來洗冤屈。”
那呆子也不知遮掩,直愣愣說:“不憐,不憐。”
聶歸羽的喘息頓了瞬,別開的臉略略兒偏回幾分,似在看她。
寶娥又道:“常說修行路途艱苦,哥哥若想成仙成聖,還不知要挨多少比這刀傷劍傷更苦、更疼的磋磨,才能脫免六道輪迴。如今這些,也算‘壯士臨陣,不死帶傷’了。”
那聶公子面含諷笑:“寶娥姑娘虔心,與你那細皮師父學得幾句紙上話,便能普度衆生。”
寶娥大怒:“我把你這村愚的癆鬼!他只是唸佛經,我卻是真受過苦哩!我這一身兒傷疤都不曾消褪,豈容得你這郎君小輩指摘。”
她猛把袖子一扯,露出條瘦長緊實的臂膀。
乍看肌理細膩,定睛觀看,卻有深深淺淺的疤痕。
都是經年累月的舊傷。
那聶公子怔怔。
她卻拽過他的手,壓在胳膊上,氣得哼哩哼的:“自個兒好生摸一摸,省得你這小兒嘲我說假話。”
聶歸羽不言語,隻手動了動。
他指腹摸過那淺淺的疤,有起有伏,無端叫人去想這疤的來處。
漸漸地,他目光放空,口中喃喃:“修行艱苦……”
不知怎的,寶娥突然發了呆性,扯回胳膊。
她不過問賊人來歷,也不提療傷,只胡言亂語:“想來那幫賊人是夜裏偷摸着劫你,才弄得你這一身傷。那家僕也無甚用處,只說你發舊病,卻不操心你傷情。哥哥不如與我些錢鈔,招我做個看守,當個護法。白天與你四處走動,夜裏便躺在一塊兒守你,強盜再來,我就直接截住殺了那等妖怪!”
聶歸羽定性回神,看着她。
“寶娥。”他忽然喚道。
寶娥一個激靈,竟錯以爲是高崔闌在叫她。
她心道古怪,暗暗琢磨他緣何將“寶娥”與“姑娘”斷開,莫非疼昏了,要緩過那口氣兒才能念齊全。
可他只是喚她“寶娥”,不曾補後言,並問道:“昨夜我在那廳屋等你,你又去了何處。”
“睡過頭,誤了時辰。”寶娥說,“等我找去,你卻已經走了。”
“可曾撞上過甚麼人?”
“不曾,不曾。就連那家僕也都睡下,這黑燈瞎火的,哪能撞上其他人。”
“不曾……”聶歸羽默默無言,許久,忽切齒道,“乍看你老實,實則最不老實。”
不等那寶娥發怒,他又說:“我要睡了,你走罷。”
寶娥心中煩惱,不肯應聲,只將撕成兩半的被褥塞他懷裏,嘲他:“且用兩條胳膊一塊兒攏着罷,雖有裂痕,可也不耽擱它是牀暖被,照樣能睡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