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1/4)
第 44 章
決賽,所有選手屈膝弓背站在出發臺上,進行最後的呼吸調整。
江浩淼習慣戴黑色泳鏡。這樣場館內絢爛的照明和歡騰的人羣通過鏡片的過濾進入他的瞳孔時,便會沉寂下來。
和一些運動員渴望腎上腺素狂飆的興奮不同,江浩淼鍾愛的是百分之百的投入。
只集中在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動作上,清晰地感覺水流劃經自己的皮膚、肌肉,心率在不斷上升,時間卻好像停滯不前。
游泳就是這樣一項孤獨的運動。
你越能體會到這種孤獨,越能取得好成績。
起碼對江浩淼來說是這樣的。
他也不知道這種感受是否正確,因爲很多人批評他這種過於不溫不火的性格,說他“缺乏競技體育的野性”。
“各就位!”
在場的人不僅屏住呼吸,連身上的汗毛都緊張得豎了起來。
江浩淼忽然擡了一下頭,幅度雖然不大,但在一衆姿勢標準的運動員中顯得很扎眼。
臺下的嚴高打了個寒戰,暗自不安。
發令槍響前的安靜被一隻舉起的手打斷。
緊接着是短促而連續的召回哨聲,運動員又都不明所以地從出發臺上退下來,左顧右盼看是甚麼問題。
江浩淼的左手有些不自然地垂着,他看向場外裁判:“舊傷復發。”
立即就有兩名醫療人員上來進行臨場評估。
“這個地方痛嗎?1-10分痛感有多強?”
“7分吧。”江浩淼被人團團圍住,那顆腦袋卻還是露了出來。
醫療人員搬弄他的手臂時,他咧了一下嘴,似乎不適的感覺很強烈。
他的肩被綁上冰袋,手臂位置又做了固定處理。江浩淼只坐在那,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嚴高帶有慍怒的眼神射過來,江浩淼轉過頭,不卑不亢地迎上那道目光。
江浩淼的目光冰涼如水,嚴高覺得自己像是在和蒼茫的深海對視。
他原本要直衝後臺找江浩淼質問的腳步突然頓住。
直到這一刻,嚴高才驚覺自己看不透他。
看不透他此刻爲甚麼如此平靜、看不透他爲何堅持至今、也看不透這位櫛風沐雨而壯志難酬的天才將會選擇怎樣的路。
“現在怎麼辦?”趙文凱手一攤,憤怒地看向嚴高。
嚴高雙手插在兜裏,沒有說話。
——
媒體自然不會放過這件突發新聞,早早地就把幾個門堵死,等着採訪江浩淼。
“請問爲甚麼突然退賽?肩膀的傷勢是唯一原因嗎?”
“據我們所知,你肩部受傷不是近期發生的事,早前的歐錦賽你也能夠帶傷完賽並取得銅牌,這次爲何突然退賽?”
“坊間傳聞你和趙文凱不和,這次抽籤與他一組,你是不是不願意?”
“這次比賽非常遺憾,由於昨天訓練時意外受傷,加重了肩膀的舊傷,今天無法完賽。對於我的隊友——”江浩淼頓了頓,“我深感抱歉,不過他還年輕,我相信有更多機會在等着他。”
他沒有管媒體那些不懷好意的問題,說完之後,也沒有再多做停留,上了醫療後援部的車往醫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