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設計伏擊(一) (1/2)
設計伏擊(一)
“小姐,這是嚴旻近幾日的動向。”阿生將整理好的信件遞到血月的手中。
原本神色鬆弛正慵懶地倚在窗邊曬着太陽的血月,瞬間便繃緊了。她坐直身子接過信封,將裏邊的消息一一查看。
“消息可屬實?”血月皺着眉頭,目光銳利地注視着阿生。
阿生拱拱手,開口道:“小姐,我們安排在正陽宮附近的弟子傳來的消息,他們親眼見着嚴旻帶着喬荇之和另外四名普通弟子,一道出了正陽宮,打馬往南去了,倒確實是金陵城所在的方向,想來消息應當不會有錯。”
血月翻身從榻上起身,快步走到書桌旁,展開地圖,仔仔細細地研究着。
月前,血月成功將藥師谷問世的靈藥取了回來,卻在江湖中人的圍攻之下身受重傷,幸得佛子玄空相救。
待她傷勢稍緩回到谷中,與兄長閉門詳談了許久。
嚴旻,是滅了他們穆家的罪魁禍首,深仇大恨絕無可能不報。如今有了靈藥在手,自然是多了幾分勝算。
可,嚴旻身居正陽宮長老之位,隨着近些年正陽宮在江湖中變得愈發崇高的地位,需要他出手的機會少之又少,血月和血煞對他的武功根本無從考量。在他們的記憶中,嚴旻還是十幾年前,那個不過擲杯,便能讓母親無力還手的武林高手。
不曾交手,便無法評判如今雙方之間實力的差距。若真是相隔天塹,自然不該輕易動手,徒增傷亡,還是徐徐圖之更爲妥當。可等待……日復一日的等待,早已使得血煞心中憋悶不已,復仇成了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這些年來,血煞在老谷主藥物的影響下,再加上他無法離開血月谷,只能被困在這方寸之地,脾氣性子變得愈發難以捉摸,愈發怪異暴躁起來。在他看來,人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何必浪費時間尋甚麼真相,撕甚麼假面,殺了纔是一了百了,纔是真正的報仇雪恨。
人都死了,還要大白於天下做甚麼,我只想要他死!血煞如是想。
兄妹二人商談許久,決定找個機會,逼嚴旻出手,試探一番。
這試探,自然是要做好萬全之策。於是便有了血月谷門人緊盯嚴旻,事無鉅細,盡數來報的場景。
爲人子女,血月自然責無旁貸。
蔥白的指尖在地圖上四處滑動,從正陽宮到金陵城,若快馬加鞭不過四日光景。可途徑皆是些平坦的大道,並不適宜伏擊。但若是正面相交……
不,絕不能毫無準備便正面交戰,兄長無法離開血月谷,若我出了事,此仇怕是今生再難報了。
血月咬了咬牙,將視線重新放回地圖上,試圖找出甚麼破局之地。
“噠噠”聲響,血月的指節在金陵城外輕輕叩了幾下,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似乎發現了甚麼滿意的地方。
“聽說,這金陵城外有一處終日籠罩在瘴氣中的林子,名曰鬼楓林。這林中霧氣濃重,瘴氣環繞,目所能見不過數米之距。若是能熟悉地貌環境,佈置些機關,倒是不失爲一個好的伏擊之地。”
“小姐,收到消息距發出時已有一日。嚴旻等人此行乃是爲了與藏劍閣閣主楚天商量兵刃鍛造一事,想來還需花費幾日。這樣一來,我們便仍有足夠的時間前去鬼楓林,熟悉地形、製作機關,只等到時候將他引入陷阱。”
血月的神色沒有阿生那麼放鬆,事關重大,務必思慮周全,確保環環相扣。若能一擊必殺便是大喜之事,若不能,重傷嚴旻也不錯。
盼上天保佑,此次能大仇得報,不論讓我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願意。
不知是不是和玄空相處多了,向來殺人不眨眼的血月谷聖女,眼下居然也會站在窗邊雙手合十,垂下眼眸,在心中虔誠地求起了佛。
幾日時光飛速而過,嚴旻志得意滿地扯着手中的繮繩,控制着身下的駿馬,慢悠悠地走在金陵城外的的林間,如閒庭散步般。
“師父,此次藏劍閣之行如此順利,您談下的價格甚至比宮主預計的更底兩成,想來宮主一定會非常滿意。”喬荇之控制着身下的馬匹快走幾步,趕上嚴旻,卻又落後他半個身位,討好道。
“師父,在弟子看來,宮主眼中,唯有您纔是他最信任的人。也只有您,才能將宮主吩咐的事辦得如此漂亮。”喬荇之臉上帶着幾分諂媚,繼續說道。
嚴旻似乎對徒弟的討好很是受用,他微昂着頭,似不經意,卻又仔仔細細地聽着喬荇之的每一句話,嘴角微不可見地彎了起來。
“荇之啊,你與蘅之雖然都是我的徒弟,可爲師心中對你更寄予厚望。”嚴旻擡起手,在身側的徒弟肩上拍了拍。
喬荇之聞言很是激動:“師父,荇之都知道,荇之願爲師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他的雙眼中滿是堅定。
嚴旻對他的上道十分滿意,他笑着捋了捋鬍子:“哈哈,好好好,走吧,回宮向宮主稟報。”他加大了些聲音,確保跟在後頭的其餘四名弟子也能聽見。
六人揚起馬鞭,只聽得幾聲錯落有致的“駕”,六匹駿馬嘶鳴着,飛快向着前方跑去,身後揚起一地塵土。
林間一片寂靜,唯有遠處傳來陣陣鳥鳴,在這萬籟俱寂的林子裏顯得有幾分陰森。
嚴旻眸色沉了沉,卻又很快放鬆下來,並不將這有些異於常態的場景放在眼中。在他看來,如今這江湖,無人敢輕易來觸正陽宮的黴頭,他根本無需多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