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雨欲來 （1/2）

風雨欲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婠婠，你做得很好。”血煞聽完血月講述完嚴旻之死，胸口悶了十幾年的那一口鬱氣驟然消散，他喜上眉梢，仰天大笑。

血月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兄長，這個時逾多年，再一次眉宇舒展意氣風發的兄長，兩個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身影，跨越時間和空間，緩緩和記憶中兒時那個一身傲骨滿腹才華的兄長逐漸重合。

“哥哥，此次行動原本只想試探嚴旻的武功，卻沒想到結果出人意料。”血月點點頭含笑附和道，然話鋒一轉，“但嚴旻之死必不可能瞞住，正陽宮想來不會輕易放過，接下來只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我們絕不能放鬆警惕。”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索該如何開口。

良久，血月才緩緩開口道：“哥哥，嚴旻臨死前說，唯有他知曉母親所在，若是他死了，這世上再無人知曉。”她驀然紅了雙眼，眼眶中含着淚珠，欲落不落令人心碎。血月雙手無意識地揪住血煞的袖袍，帶着些許茫然，“哥哥，你說，孃親會不會……會不會還活着？”

雙月雙眼閃着期盼的光，目光灼灼。血煞在她的眼神中變得沉默，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妹妹恍如實質的目光彷彿在他身上灼燒出一個個傷疤，可他卻無法回答，在她的視線中敗下陣來，狼狽地別開了頭。

血煞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點點冷了下來，直至消失。他回過頭，看見怔怔出神的血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血煞張了張嘴，他只覺得喉頭乾澀，發不出一絲聲音。

血月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關心，她擡起頭朝血煞露出一個微笑，只是這笑容屬實有些勉強。

“哥哥，我沒事的。”血月自嘲一笑，“我在想甚麼，事發至今已有十三年之久，我竟還在奢求孃親仍在人世……呵，若她真的還在這人世，只怕也是生不如死，受盡折磨。”她面露不忍，閉上了雙眼。

血煞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月兒，明日我們去祭奠一番吧，也將這個好消息告知爹孃。”

次日，血月谷禁地，一身素白衣袍的血月和血煞二人跪在一座墳墓前，墓碑前燃着三柱清香。

“爹、娘，婠婠替你們報仇了。若你們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血煞悶聲開口，俯身稽首。

“爹、娘，女兒幸不辱命。這些年，哥哥一直護着我，你們可以放心了。”血月哽咽道，雙手交疊置於額間，重重叩首。

眼前這座墳，是血月和血煞二人殺死老谷主掌握血月谷大權之後，重新立得一座衣冠冢。當年穆陽身亡時，二人尚且年幼，裴靜又被嚴旻帶走不知所蹤。十幾年來，未曾尋到的屍身，始終是兄妹二人心中最深切的痛。

清風拂來，吹起散落在墳前的紙錢，打着旋落在兄妹二人身邊。輕柔的微風，彷彿記憶中裴靜的手，溫柔地撫摸着二人的臉頰。

此時此刻，二人不再是令人聞風喪膽，能止小兒夜啼的血月谷谷主和聖女，而是兩個無家可歸，懷念亡故父母的可憐人罷了。

與血月谷悲喜交加的氣氛不同，正陽宮中盛雲舟正襟危坐，神色冷凝。山門之前，揹着行囊的弟子單人單騎，打馬而出，朝着四面八方而去；山門之上，一隻只腳上綁着信筒的信鴿撲簌着翅膀，從宮中傾巢而出，飛向各自任務的目的地。

“宮主，已經盡數按您的要求吩咐下去了，先飛鴿傳書，再派弟子親臨，想來各門各派定會鼎力相助。”喬荇之站在堂中，拱手道。

盛雲舟陰沉着臉點點頭，將視線轉向站在喬荇之身旁的喬蘅之，開口問道：“蘅之，你那邊的事呢？怎麼樣了？”

喬蘅之抱拳道：“回宮主，弟子已將江湖追殺令簽發，務必讓各大門派盡數得知此事。按您的要求，定於半月後，也就是下月初八，各派齊聚於血月谷，爲師父討回公道。”

“砰”的一聲，盛雲舟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一旁的案几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微微側頭，目光凜凜：“好，此事便交由你二人負責。你們二人身爲師兄的弟子，自當該爲師父報仇一事，盡一份心。”

“是。”

“是。”

喬荇之和喬蘅之齊齊頷首，直到盛雲舟揮揮手，二人才退了出來。喬荇之反手關上門，回身時與喬蘅之四目相對。這二人不愧爲同胞兄弟，只一個眼神，便讀懂了對方眼底所表達的意思，同時鬆了一口氣，並肩回了院子。

“哥，真沒想到，宮主的氣勢竟這般駭人。”喬蘅之只覺得自己背後還冷汗岑岑。

喬荇之符合地點點頭：“是啊，往日與宮主相見時，師父都在場，氣氛向來溫和。沒想到……不過也是，畢竟是正陽宮之主，氣勢弱瞭如何鎮得住。”

喬蘅之看着眼前師父往日的臥房，聲音如煙般縹緲：“希望此行順利，讓我手刃仇人，爲師父報仇。”

話音落下，便被陣陣涼風吹散。一旁的喬荇之落後弟弟一步，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帶着幾分躲閃之意地別開了頭。

與此同時，江湖中大小門派，都收到了正陽宮飛來的信鴿。

金陵城，藏劍閣。

“閣主，正陽宮傳信來，說嚴長老在離開我們藏劍閣後，被血月谷聖女殺死在金陵城外的鬼楓林，眼下已對血月谷發出了江湖追殺令，邀各門派於十五日後齊聚血月谷，助他們一臂之力。”藏劍閣千機堂堂主白瑤，將手中從信鴿腳上取下的紙條，遞給面前的男人。

楚天蹙着眉接過，仔細審閱後將其放在桌上，起身踱步，開口道：“我藏劍閣從不與人結怨，也不願參與這江湖紛爭。”他頓了頓，帶着幾分爲難，“可，嚴長老從我藏劍閣離開後遭逢此劫難，若我們袖手旁觀，只怕引來正陽宮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