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言蜚語 (1/2)
流言蜚語
“那日,真可謂是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武林各大門派應正陽宮掌門盛雲舟之邀,齊聚於血月谷谷門外,盛掌門勢要爲自己的師兄——嚴長老之死,報仇雪恨!”說書先生頓了頓,掃視了一圈下首茶座上神態各異的聽書人,笑了笑繼續道。
“要知道,這正陽宮乃是武林正道之首,雖無武林盟主之名,卻有武林盟主之實。這盛宮主振臂一揮,各大門派自然齊齊上陣。更何況,這血月谷本就惡名昭著,活人試藥、殺人奪寶,無惡不作,簡直就是人人得而誅之。”說書先生憤憤開口,“若非小老兒不通武藝,否則定要爲這江湖平定,出一份力。”
茶樓大堂中鴉雀無聲,衆人紛紛伸長脖子,等待着先生後面的故事。
“這血月谷的聖女血月,大夥都該知道吧。傳聞中,這姑娘長得美若天仙,卻心如蛇蠍。聽說啊,這聖女之所以如此貌美,是因爲她月月需得用妙齡女子的鮮血來沐浴,這才能保持自己貌美如花的容顏……”
“這女子竟這般惡毒,別人長得美麗就要被她殺人放血嗎?泡在人血裏,也不嫌惡心。”
“是啊,還好江湖中有正陽宮盛宮主這等正義之士。快繼續講,我倒要看看,這血月谷最後是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義憤填膺的看客們各抒己見,表述着自以爲正義的言論。
說書先生安撫了堂下衆人的情緒,繼續娓娓道來。他說,臨時組成的正義之師勢如破竹,將血月穀人斬於刀下;他說,那妖女血月被盛宮主重傷,無力掙扎。
說到這裏,聽書人們發出一陣歡呼,彷彿是他們獲得了勝利一般。
在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訴說中,數日前血月谷口外的那一場惡戰,猶如一副清晰的畫卷一般在衆人眼前展開,看客們只覺得身臨其境,跟隨着先生或高或低的聲音,變得或揪心或放心。
“最後,血月谷的僅剩的幾個人都跑了,只留下了血月一個人。她幾乎透支了所有的氣力,卻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眼看着就要被咱們的正道之師斬於劍下,誰曾想,哎居然半路殺出了一個程咬金。”說書先生緩下聲音,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引得衆人一顆心七上八下。
“快說啊,怎麼不說了,是誰救了那個妖女?”
“難不成血月谷還有甚麼武功高強的漏網之魚出現了?”
“不可能吧,幾乎全武林正道門派都參與了這場圍剿,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去幫血月谷呢?”
“別欲言又止的,趕緊把後續說清楚。喏,賞你的。”底下一個公子哥打扮的青年男子,站起身高聲說道,從腰間摸出一枚銀錠,朝着說書先生拋了過去。
先生穩穩接住,詫異了一瞬,笑眯眯的將銀錠放入袖中,開心得像只偷腥的貓。他朝着那公子哥拱拱手道:“得嘞,您就聽好吧。”
“方纔說到,在生死關頭,即將被殺的血月被人救下。那人是誰呢?哎,這可是一個大夥都想不到的人啊。”說書先生依舊賣了個關子,笑着搖搖手中的扇子,話鋒一轉,“傳言中,廣濟寺方丈的關門弟子,玄空大師乃是當世佛子,佛法高深心腸慈悲。沒想到啊,玄空大師竟然和這件事扯上了關係。”
看着下方露出震驚神色的聽書人們,說書先生臉上神神祕祕,一副舉世皆醉我獨醒的模樣,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高深莫測地開口:
“那擋在血月身前的人,便是這天下聞名的佛子——玄空大師!”
雖說,說書先生前面提到玄空,已經給衆人作出了預防。可真真聽見他的名字時,依舊覺得如同平地驚雷,不可置信。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空氣都帶着一絲阻澀。堂下衆人目瞪口呆,方纔打賞的那名公子哥,嘴脣動了動卻始終沒有說出甚麼。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和訝然,聲音乾巴:
“不、不可能吧,那可是、可是……可是佛子啊!”話一出口,便不再那麼難以言說。那公子哥站起身子來回踱步,面上的表情一變再變,一看便知他腦海中正在天人交戰。
“他可是佛子啊,他怎麼會救血月谷那個妖女?難道、難道……”公子哥有些難以啓齒,面容變得有幾分猙獰。
“格老子的,小公子你說不出來,老子來說。”一個大漢啐了一口,猛地起身,擡起一條腿踩在板凳上,恨恨道,“我看啊,甚麼佛子大師的,根本就是沽名釣譽之輩。說到最後,還不是過不了這美人關。說不定啊,兩人早就有了首尾。”
一人起了頭,其他人也開始各抒己見。可說來說去,不在乎是針對佛子和妖女,這一對風格迥異令人意外的組合之間,添油加醋的桃色新聞。
“砰”,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響聲,將衆人的視線吸引過去。只見一名少年狠狠拍了拍面前的桌子,伸出一根手指憤憤不平地指着其他人,怒目而視,氣得聲音直髮抖。
“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白眼狼嗎?兩年前,玄空大師在城裏義診,救了多少沒錢看大夫的人?三年前,山上山匪肆虐,城裏的姑娘孩子失蹤了多少?不都是玄空大師單槍匹馬上山,將大夥救了出來,你們都忘了嗎?”少年的聲聲質問之下,大多數人低下了頭。
“呸,做好事歸做好事,可他身爲佛門中人,怎能明知故犯?”不同的聲音響聲。
激烈的言辭針鋒相對,猶如針尖對麥芒,針對於“玄空究竟是不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展開了一場氣勢宏大的辯論,場面一時之間變得無比混亂。
坐在高臺之上的說書先生焦急地看着茶樓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的情形,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來回踱步。他嘗試着出聲安撫客人們的情緒,可卻杯水車薪,並無多大效果。他的聲音被淹沒在爭執聲中,同時還伴隨着“乒鈴乓啷”瓷器茶碗被摔碎的聲音。
說書先生面色煞白,捂着額頭後退了幾步,面如死灰。
相似的情形發生在江湖中的各個城鎮。玄空的臨時“反水”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甚至想不明白,他與血月究竟是何時有了交集。
世人總喜歡對未知的事情妄加猜測,一時之間,關於玄空的流言漫天飛舞。
可作爲此事的當事人,玄空在那日之後隨着師父回了廣濟寺。從那日起,玄空便閉門謝客,任由門外流言蜚語,卻彷彿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