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平異事 (1/3)
太平異事
血月坐在街頭的小鋪子裏,面前放在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她夾起麪條心不在焉地吹着,思緒卻一直在回想着方纔程管事給她的數據,以及程管事最後所說得話。
在她看來,這程管事雖然言語之中誠意十足,可江湖之中最不能輕信的,便是人心。尤其是她從小在血月谷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在她看來,所謂的忠心,不過是背叛的價碼開得還不夠高罷了。
更何況,此事非同小可,直接關係到她能否替枉死的家人復仇。
可話又說回來,就是因爲事關重大,僅靠她一人之力只怕是力有不逮。若是瑤琰閣能助她一臂之力,想來便是如虎添翼。
一時之間,即便是殺伐果斷的血月,也有些難以抉擇。
“你們聽說了嗎,那素來宣揚自己‘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太平鎮,前些時日發生了一件不太平的事。”
忽然,一道抑揚頓挫的聲音傳進了血月的耳中。聽到這番言論的她,不過是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毫不在意。
“我知道,這事太蹊蹺了。”另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接上了話。他似乎左右環顧了一番,啞着嗓子道,“聽說啊,約莫三日前,太平鎮一連失蹤了一個姑娘,還有四五個年幼的孩子。那知府大人派去的捕頭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半月過去,依舊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一看就肯定是江湖人做得!”一個咬牙切齒卻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
血月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狀似無意實則豎起耳朵認真地聽着那幾人的對話。
“不如咱們也去看看?若是衙役們武功不濟,我們總該能有一戰之力吧。”一個絡腮鬍的大漢拍案而起,手中握着一把刀,透着森森寒意。
“……”鋪子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血月揹着身子並未回頭,只覺得如今的江湖真是無趣得很。她扯了扯嘴角,滿是嘲諷。可瞬息之後的對話,卻使她的嘲諷僵在了臉上。
“兄臺所言甚是,我等習武一場,並不是爲了與這江湖亂事妥協的。”
“沒錯,習武的初心都是爲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如今婦孺有難,我等怎能袖手旁觀!”
“說得好,算我一個!”
“我也是!”
“沒錯,雖然我們武功算不上多好,於這江湖亂象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可有正陽宮在前帶領,我們多少也能出一份力。”
“好,既然如此,大夥便結伴而行。如果這些事背後還有其他推手,我們也能彼此相助。”
身後的聲音變得愈發豪邁,血月聽着傳入耳中的聲音,甚至能夠想象得到身後那些漢子的動作和表情。
汩汩的水流聲不斷響起,“砰”的一聲茶壺被重重放回桌上,隨即傳來“噹啷噹啷”的聲音,一羣人竟將茶喝得如同酒一般。
“走。”
“好。”
茶水仿若壯行酒似的被一飲而盡,幾人拿出銅板放在桌上,先先後後從小食鋪離去。
血月挺直背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可胸腔中亂了節奏的心跳聲,卻講述了她內心並非如面容上這般平靜。那一句句言語,擲地有聲,在她心中不斷迴響,一聲響過一聲。
是啊,江湖。
江湖不就是以義相聚嗎?
對江湖最初的憧憬,不就是希望做一個行俠仗義的大俠嗎?
可她對江湖的定義,究竟是從何時起,變成了冷血、無情的模樣?
是了,是穆家滿門被滅,卻無人在意;是哥哥替她求藥,卻遭人辱罵。百姓尚且這般,何況自詡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
畢竟,俠以武犯禁。
血月自嘲一笑,一行清淚從眼眶滑落,若當年穆家事發時,也有這樣幾個願意與不平之事抗衡的人,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
只可惜事情早已過去,如今多想也毫無意義。血月的心緒慢慢歸於平靜,她捋了捋耳邊紛亂的髮絲,順勢將面容上的淚水拭去。她將銀錢留在桌上,起身向馬市走去。
不論那太平鎮的事與當年之事是否有關,既然有線索,就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