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地爲證 （1/2）

天地爲證

“掌櫃，來幾根紅燭。”

“好嘞，客官可是要辦喜事？那您可找對地方了，我們鋪子裏的紅燭那可是出了名的好用啊，雕龍畫鳳栩栩如生，保準到新婚第二日，那燭火仍燒得穩穩的、旺旺的。”

“那就來一對龍鳳燭。”

“來，您拿好。客官若是想選喜服，可以去隔壁街的花想容瞧瞧。她們家全是婚服，若是不合身可以當場修改，好看得很。”

“多謝。”

“祝二位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藍衣男子手中提着一個紙包，身側有一位紅衣姑娘同行。二人一個擡頭，一個低頭，正在說着甚麼，甚至還能看見二人臉上的笑容。

“真好啊。”蠟燭店的掌櫃目送他們離去，直到視線中沒有了蹤影，才轉身回了鋪子。

“月兒，走，去瞧瞧。”玄空湊近血月幾分，小心翼翼的探出手，試探地握住了血月的手。掌心中柔軟而纖細的手指微微蜷縮，卻並沒有抽出。玄空心中浮上幾分喜意，在寬大的袖袍遮掩下，慢慢握緊了血月的手。

二人不約而同看向對方，當在對方眼中看見自己時，又同時笑了起來。無言的默契與甜意洋溢在他們之間。

三日後，黃昏，林間小屋。

看着煥然一新的屋子，血月心中帶着幾分悸動，才終於對成婚這件事，有了些許真實感。自那日玄空從廣濟寺回來後，二人便一同回到了柳州城外的那處林間小屋。

這裏，留下了太多隻屬於他們的，獨特的記憶。

玄空看着屋外的竹林，眼前閃過在第四次重啓時，血月在他眼前自刎的場景，想起第五次重啓時，他們二人在林間打鬥，最終血月力竭而亡的模樣。

心頭傳來一陣酸澀，彷彿受到了猛烈的襲擊，疼痛不已。玄空擡手捂住胸口，一個踉蹌站立不穩。

吱呀——

身後傳來門扉開啓的聲音，他回頭望去，他的視線便再難以移開寸許。血月容顏之盛，他一直都知道。可今日一身紅妝的模樣，更增添了三分美豔。他甚至不敢高聲呼吸，生怕驚擾了眼前人。

只見血月身穿一身鮮豔的大紅色婚服，裙襬上用金線繡着朵朵並蒂蓮，隨着她的擡腳邁步，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芒，恍如步步生蓮。

血月的雙手交疊在腹部，寬大的紅色袖袍中露出纖細修長的手指，白皙的指尖撚着一把扇子。扇面上繡着鴛鴦戲水，扇骨上墜着紅豔豔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出五彩的光芒，奪人眼球。

她微微垂着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出一小片淺影。往日裏總是帶着幾分冷意的眼尾，今日勾勒出一條微微上翹的線條，暈開淡淡的紅，添了幾分柔意。眼波流轉間，媚眼如絲。

可即便是鮮豔的嫁衣，璀璨的珠寶，都不如她——不如她紅脣微揚的笑意，亦不如她眼尾溢出的羞澀。

玄空呆呆地看着血月，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彷彿這天地之間，再無其他。

血月擡眼望向站在院中的玄空，紅脣輕抿，泛起淡淡的笑意：“站在那裏做甚麼，不過來嗎？”認識玄空這麼長時間，血月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往日，那張臉上唯有平靜，唯有悲憫。

玄空攥了攥手，只覺得喉嚨發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今日……真好看。”他先前只和血月一道去鎮上買了紅燭，選喜服時血月沒讓他進門，壓根不知她選了甚麼樣式。

修改後的喜服昨日才送來，他也未見過她試穿。此刻撞進眼裏，只覺得世間萬千顏色，都比不過她身上這一抹紅。

“傻站着做甚麼？”血月見玄空依舊一動不動，忍不住開口嗔道。

玄空嚥了口唾沫，心中不禁啐了自己一口：原來，哪怕是讀遍佛經，我亦不過是一個好顏色普通人罷了。

他緩緩往前走了幾步，朝血月擡起了手，目光始終不曾從她身上移開。

血月垂眸一笑，將手伸了過去，搭在玄空攤開的掌心之上。血月站在房內，玄空站在房外的臺階之下，二人一高一低，遙遙相望。

微風輕拂，吹起血月肩頭的髮絲，拂過玄空的眉眼。玄空彷彿終於回過神，將掌心中的柔荑緊緊握住，牽着她從房中走出。

院子正中擺着一張案几，上頭擺着兩根紅燭。二人齊齊在案几前的蒲團上跪下，玄空開口道：

“一拜天地。”

二人朝着遠處的天地俯身叩拜。

“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