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離死別” (1/4)
“生離死別”
姜溫惠被囚的這一間小屋子裏,這兩日終於添置上了桌椅書櫃。
此刻,姜裨就坐在這方小桌旁整理要務。姜溫惠在房間裏兜圈子踱步,她可不想整日四肢不勤地躺壞了身子。
她能這樣不受拘束地在屋子裏走動,也是姜裨看在她這麼多天確實沒有出逃的舉動才“開恩”的。不過,也只有在姜裨在場的時候方能解開鏈子。
姜溫惠邊用手指扒拉着書櫃裏的典籍,邊說:“你這擺的都是甚麼,我不愛看。我要看十三史、太史公書。你明日拿來。”
“你不是最愛詩詞歌賦嗎?怎的想要讀史了?”姜裨放下手上的本子,幽幽地問。
姜溫惠對上他探究的目光,依然不怯,梗着脖子說:“讀詩詞歌賦好打發時間嗎?我每日又出不去門,這樣無聊,不就要讀點枯燥的史書纔好靜心嗎?你懂甚麼?”
“是我考慮不周,讓妹妹煩心了。日後我多來陪你。”
“我沒這個意思!你最好少來!”姜溫惠快步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上的書本,又將其捲起來狠狠錘了那人兩下。
“你看的這是甚麼?”姜溫惠翻開本子,仔細看了看,竟是姜府的賬本。
“賬簿。”
“我當然知道這是賬簿。怎麼,府上女眷都死光了,竟輪到三哥哥管賬了?”
“妹妹沒瞧出有何不同嗎?”
姜溫惠顰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仔細翻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這賬本上記的可不是洛京姜府的用度支出,而是……
“光啓十年元日,入賬十萬兩,盧家孝敬……光啓十三年,出賬五萬兩,幷州造刀戟若干件……光啓十五年,出賬一萬兩,元忠伯府……”姜溫惠不禁嘟囔出聲,她越讀聲音越低,暖和的春日裏卻沁出了一額頭的冷汗。
“你哪裏得來的?”姜溫惠擡眼盯住對面人,姜裨卻似笑非笑,並不應聲。
“這是能幫我們的好東西。”
“姜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怎麼能幫我們?你真是個瘋子!這可是姜家結黨營私、私造武器的鐵證,若是傳出去,我們誰也活不成。”姜溫惠美目圓睜,做驚恐狀。
姜裨忽然笑了,笑得低下了頭,屋內昏黃的光打不到他的臉上,狹長的雙眸隱在暗中,更讓人辨不出態度。
他妹妹真是天真單純,他們都這樣負她害她,她第一反應居然還是勞什子“一損俱損”。
姜溫惠將賬本捲起來,塞進袖筒中,依然緊張地說:“你瘋了!你這是害我!”
“我還有好多份,數不盡的罪證。妹妹,你太心軟了,我是在救你,在救我們。”姜裨嘴角揚起詭異的笑,用手背撫了下姜溫惠的臉頰,沒等她發作便遠離了。
“早點休息吧。”姜裨和顏悅色地留下這麼一句,又仔細地將她禁錮妥了才走。
姜溫惠確認他已出去,才悄悄將賬本又拿了出來,從頭到尾認真看了,樁樁件件記在了心裏。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麼些年嫡母折辱,兄長打壓,他都無動於衷。原來暗地裏,都在忙着蒐羅這些啊。
倒是便宜了她。真是多謝她的好三哥了。
*
寧國公府。
“你們近來很有事可忙啊,進展如何了?”顧長纓用碗蓋撇了撇浮茶,輕抿上一口。她坐得隨性,與在自己府上無異。
“瞞不過殿下。可惜沒甚麼好消息。”徐懷谷實話實說,可不想隱瞞。
“若實在難辦,記得來找我,陛下會願意幫忙的。”
“近日陛下擡舉元忠伯,又甚寵愛貴妃娘娘和皇子,是要好好做一番樣子,怎好讓陛下出手?再說漠北使團後日離京,殿下可有的忙。”徐懷谷娓娓道來。
華見素也附和道:“正是。殿下事務繁忙,而且時間特殊,您還是不要插手了。”
“好了好了,我是關懷你們罷了。近來確實很忙。”顧長纓又喝了口茶,眼神有些飄忽。